几个拉着二大妈的大妈也松了手,互相看了一眼,眼神里的意思很一致——这小子,该不会是去找贾张氏的麻烦吧?
要知道贾张氏那张嘴,全院上下没几个人敢惹。
范德彪以前可没少被她骂过,什么“没爹没娘的小兔崽子”“吃不上饭的街溜子”,“什么小绝户”哪句难听骂哪句。
范德彪以前顶多翻个白眼走人,从没当面跟她杠过。
今天这是……吃错药了?
二大妈也停止了挣扎,眼珠子转了转,嘴角往上一撇——要真是去找贾张氏的麻烦,那她倒要看看热闹了。
范德彪走到贾家门口,抬手敲了敲门。
等了一会儿,门从里头拉开了。
开门的是个年轻女人,肚子微微隆起,看样子怀了五六个月的身孕。
这就是秦淮茹。
虽然已经怀着小当,但这时候的秦淮茹还没变成后来那个满肚子心眼的“白莲花”。
一张鹅蛋脸白白净净,眉眼清秀,两根大辫子垂在胸前,腰间还系着条蓝布围裙,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子干净利落的劲儿。
范德彪看了一眼,心里暗骂了一句——妈的,年轻时候的十三姨确实能打。
他连忙把眼神挪开,往别处瞟,嘴里问道:“贾家嫂子,贾大妈呢?”
秦淮茹多精的人啊,范德彪的眼神全被她收进了眼底。她嘴角微微动了动,倒没说什么,只是声音平平地回了一句:“我婆婆睡觉呢。”
对于这个街溜子秦淮茹并没有什么好感。
“劳驾,帮我叫一声,我找她有事。”
秦淮茹站着,没动,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警剔:“你找我婆婆干什么?”
范德彪一看她那个表情,连忙摆手:“贾家嫂子,别误会,我不是来找麻烦的。我真有事找贾大妈帮忙。”
秦淮茹将信将疑地看了他两秒,见他脸上确实没什么兴师问罪的意思,这才点了点头:“那你等会儿。”
范德彪站在门口,点了根烟,等着。
不一会儿,贾张氏从屋里出来了,袄子披在身上,一只手还拢着领口,脸上带着没睡醒的烦躁。
“谁啊?大早上的,还让不让人睡了?”她一抬头看见是范德彪,脸色当时就沉了下来,“哟,是你小子啊?找我干啥?”
范德彪把烟从嘴角摘下来,笑嘻嘻地凑上去:“贾大妈,我请您吃肉。”
贾张氏一愣,上下打量他一眼,那眼神跟看骗子似的:“你?请我吃肉?你小子吃了上顿没下顿的主,拿什么请?”
“您这话说的,我范德彪什么时候说过大话?”范德彪一拍胸脯,“东直门外头那家二荤铺知道不?老板是我朋友,猪头肉、卤猪蹄、酱肘子,那叫一个香。我今天特意来请您去尝尝。”
贾张氏眯着眼睛看了他两秒,嘴角一撇:“你小子该不会是憋着什么坏吧?”
“哎哟我的贾大妈,我能憋什么坏啊?”范德彪一脸委屈,“请您吃顿肉怎么了?你不会不敢去吧?”
贾张氏被他这么一激,再加之“吃肉”俩字确实勾得她心痒痒:“去就去,我还怕你不成?”
“得嘞!”范德彪咧嘴一笑,侧身让路,“走着,我给您带路。”
贾张氏回头朝屋里喊了一声:“淮茹,我出去一趟啊!”也不等秦淮茹回应,抬脚就走了出去。
范德彪叼着烟,晃晃悠悠跟在贾张氏后面,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院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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