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厨传来王大发闷闷的一声“知道了”,紧接着就是菜刀剁案板的动静,噼里啪啦,热闹得很。
不一会儿,王大发亲自端着一个大托盘出来了。
一盘红烧肉,油亮亮颤巍巍,五花三层,酱色浓郁;一盘卤猪蹄,切成大块,骨头缝里都渗着卤香;一盘酱肘子切片,码得整整齐齐,肥瘦相间。
“来来来,贾大妈,别客气。”范德彪抄起筷子就给贾张氏夹了一块红烧肉,“您尝尝这五花三层,老王的手艺,这条街上没得挑。”
贾张氏眼睛早就亮了,嘴上还要客气两句:“哎呀,这么多菜,吃不了啊……”
筷子却已经伸了出去。
第一块肉塞进嘴里,她眼睛眯成了一条缝,腮帮子鼓鼓囊囊地嚼着,嘴角还挂着一丝油光,含混不清地说了句:“恩……不错。”
然后第二块,第三块。
范德彪也不含糊,自己夹了块猪蹄啃起来,满嘴流油,顺手又从盘子里捞了块肘子肉塞进嘴里,吃得那叫一个酣畅淋漓。
两个人谁也不看谁,埋头猛造。
贾张氏的吃相更是惊人——腮帮子鼓得象塞了两颗鸡蛋,筷子不停往嘴里送。那架势,活象饿了三天三夜的逃荒人。
一盘红烧肉下去大半,卤猪蹄只剩骨头,酱肘子的盘子见了底。
范德彪抹了把嘴,看着对面还在啃骨头的贾张氏,心里默念了一句——该上正菜了。
他闭上眼睛,意念一动。
语大师技能,激活。
再睁开眼的时候,范德彪的眼神变了。不凌厉,不凶狠,反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温和,让人忍不住想听他把话说完。
“贾大妈,”他开口了,声音不高不低,却象生了根似的往人耳朵里钻,“我跟您说个事儿。”
贾张氏嘴里还嚼着肉,含混地“恩”了一声,抬起头来。
“您守寡这些年,不容易。”范德彪的语气很平,“一个人把东旭拉扯大。给他娶了个漂亮媳妇,添了金孙孙。”
贾张氏手里的动作停了一下,嘴巴还在嚼,但眼神开始有些飘忽。
“但您想过没有,”范德彪往前探了探身子,声音低了几分,“您才多大?四十多岁,正当年。后半辈子还长着呢,总不能就这么一天一天熬下去吧?”
贾张氏咽下嘴里的肉,没吭声,眼睛盯着桌上那堆骨头。
“你为东旭操劳了半辈子,所谓儿孙自有儿孙福,现在也得为自个想想了吧。”范德彪的语气里带着一种奇异的笃定,每个字都象钉子一样稳稳地扎进她脑子里。
“您看看老王,家底殷实,二荤铺生意红火,不缺吃不缺穿,人又实在。这样的男人,打着灯笼都难找。”
贾张氏的神情逐渐迷茫了。
“您难道不想找个依靠吗?”范德彪的声音更轻了,轻得象在哄孩子,“这就是机会。嫁过去,您就是老板娘,肉管够,顿顿红烧肉、卤猪蹄、酱肘子,想吃多少吃多少,吃到饱,吃到吐。再也不用看别人脸色,再也不用撒泼打滚跟人争那一毛两毛的菜钱。”
贾张氏的眼神彻底涣散了,象在做梦一样。
范德彪知道火候到了,收了声,往后一靠,端起桌上的茶缸子喝了口水。
语大师的技能效果只有一刻钟,但足够了。
他瞥了一眼后厨的门帘,王大发正扒着门帘缝朝外看,那猪哥样比刚才还夸张。
范德彪嘴角一咧,冲他微微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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