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琢磨着吃点啥呢,前院忽然传来一阵闹哄哄的声音。
范德彪竖起耳朵听了听——不是吵架,是唱歌。
一帮小孩的声音,脆生生的,齐刷刷的。
“阎老抠,算盘溜,半点便宜不肯丢。粪车路过尝咸淡,分毫油水都要抠。蹲在门边像条狗,唯利是图到处游。”
一遍唱完,又来一遍,越唱越响,还带着节奏,象是排练过似的。
范德彪嘴角慢慢咧开了——这小丫,收糖是真办事啊。
他不知道的是,小丫这丫头起了个大早,挨个把棒梗,二胖,铁牛几个小屁孩从被窝里薅起来。
一人发了一颗大白兔奶糖,然后开始布置今天的任务。
几个小屁孩接过糖,眼睛瞬间亮了,跟捡了金元宝似的。
一群小屁孩嘴里塞着糖,屁颠屁颠就跟她出了门。
从南锣鼓巷这头跑到那头,一条胡同接一条胡同,扯着嗓子唱。
小丫打头阵,后面跟着一串,逢人就唱,遇墙也唱,跟巡逻似的。
一开始只有他们几个,后来其他院的小孩听见了,觉得好玩,也跟着学。
不到一上午,整条南锣鼓巷都传遍了,连街口卖豆腐的老刘头都能来两句“蹲在门边像条狗”。
这会儿,小丫带着队伍凯旋而归,直接堵在了阎埠贵家门口。
他走到垂花门前,探出头来往前院方向一看,好家伙,前院已经围了好多人了。
不光是九十五号院的,还有不少生面孔,三三两两站在院门口,伸着脖子往里瞧,交头接耳,指指点点。
一看就是专门赶过来看看这位童谣里唱的“阎老抠”长什么样。
人群中间,小丫领着一帮小屁孩,正站在阎埠贵家门口,排成一排,叉着腰,唱得那叫一个起劲。
不光有棒梗他们,还多了好几个其他院的小孩,估计是小丫拉来的“外援”。
十几个小屁孩站成一排,声势浩大,跟合唱团似的。
“蹲在门边像条狗,唯利是图到处游——”
旁边围观的大人有憋着笑看热闹的,有交头接耳议论的,还有几个生面孔指着阎埠贵家的门笑得前仰后合。
“就这家?那个阎老抠?”
“听说粪车路过都要尝尝咸淡,这也太……”
“啧啧啧,难怪编成歌了。”
阎埠贵家的门“咣当”一声从里头拉开了。
阎埠贵站在门坎里面,脸涨得跟猪肝似的,嘴唇直哆嗦,眼镜后面的小眼睛瞪得溜圆:“谁、谁教你们的?!都给我闭嘴!”
小丫仰着小脸,理直气壮:“巷子外边听来的!到处都在唱,又不是我编的!”
“就是就是!”棒梗在旁边帮腔,“好几条胡同都在唱!”
小丫一摊手,一脸无辜:“三大爷,又不是我们编的,您冲我们发什么火呀?”
阎埠贵气得浑身发抖,手指头指着小丫,又指着棒梗,抖了好几下:“你们、你们——”
他往前迈了一步,伸手就要去抓棒梗,就属这小子唱得最起劲。
“你动一下试试!”
一声炸雷似的吼声从人群里传出来。
。。。。。。
。。。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