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嚯,爷们,这是你钓的?”
范德彪把肩上那条鱼往上抬了抬,好让老头看得更清楚些。
“刚钓的,怎么样?还行吧?”
老头盯着那条鱼看了好几秒,喉结上下滚了一下,嘴里“啧啧”了两声:“这……得有二十来斤吧?”
“二十大几,高高的。”
老头的嘴角抽了抽,低头看了看自己鱼篓里那几条小白条,又抬头看了看范德彪肩上那条大鲤鱼,脸上的表情复杂得很。
“我在这蹲了一天了,”老头指着自己的鱼篓,苦笑道,“就钓了三根白条,最大的还没我手指头长。”
范德彪凑过去看了一眼,点了点头:“还行,熬汤够用了。”
老头被他这话噎了一下,斜了他一眼,把鱼篓盖子一盖,弯腰继续收拾东西,连话都懒得接。
范德彪拍了拍肩上的鱼,笑眯眯地丢下一句:“您慢慢收拾,那几条鱼可别忘了拿,我先回了啊。”
说完,扛着鱼,大摇大摆地从老头身边走过去。
身后,老头看着鱼篓里的那几根小白条,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这个兔崽子……”老头骂了一句,声音不大,但咬牙切齿的。
他看着那几根白条,越看越来气。
本来还觉得今天好歹没空军,能回去交差,被那小子一说,这几根白条看着就来气。
“不要了!”老头一赌气,把鱼篓往水里一倒,三条白条扑通扑通落进水里,眨眼就没影了。
范德彪扛着那条大鲤鱼,从什刹海出来,顺着地安门大街往南走。
路过炒豆胡同口,碰见两个下棋的老头,他把鱼从右肩换到左肩,慢悠悠走过去。
“哟,二位的棋下得不错啊。”
两个老头扭头一看他肩上那条鱼,棋也不下了。“爷们,这鱼哪儿弄的?”
“什刹海,刚钓的。”范德彪把鱼往上抬了抬,“还行吧?勉强算条鱼。”
两个老头对视一眼,都没接话。
范德彪也不在意,扛着鱼继续转悠。
到了南锣鼓巷北口,他没拐进去,扛着鱼继续往北,到鼓楼跟前转了一圈,又折回来。
经过院门口的时候脚步都没停,扛着鱼从阎埠贵眼皮子底下走了过去。
阎埠贵张了张嘴,话还没出口,人已经过去了。
范德彪扛着鱼一直走到南口,又折回来,再次经过院门口。
阎埠贵站起来还没来得及说话,他又过去了。
第三次经过院门口的时候,阎埠贵干脆没站,坐在门坎上看着那条大鲤鱼尾巴一甩一甩地消失在胡同拐角,摇了摇头。
真想追上去问一句:“你还能找到回家的路吗?”
范德彪才不管那么多,逢人就停下来让看两眼,也不多话,就把鱼往前提一提,“刚什刹海钓的”。
人家还没接话,他已经扛着鱼走了,留下那个人站在原地盯着鱼尾巴发愣。
转了三四圈,把整条南锣鼓巷从头到尾走了个遍,这才扛着鱼慢悠悠地进了九十五号院。
这一下,整个南锣鼓巷都传遍了,今天下午有个大傻子在什刹海钓了一条大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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