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去一段路，还能听见陈绍忠在身后跟媳妇念叨：“你看看人家德彪，以前街溜子，现在穿上制服了，多精神……”

范德彪脚步顿了一下，嘴角抽了抽，扭头看了刘志强一眼：“他这是夸我呢还是损我呢？”

刘志强嘿嘿一笑：“夸你呢，夸你呢。”

“我怎么听着像骂人呢？”

“你管他夸还是损，反正你现在穿这身了，以前的事儿翻篇了。”

范德彪摇了摇头，从兜里摸出烟，先递给刘志强一根，自己再叼上一根。

两人叼着烟，并肩走在胡同里。

又转了几条胡同，把辖区的主要街道、重要单位、居民区的位置都过了一遍，刘志强才带着他回了派出所。

中午在食堂吃的饭，窝窝头配白菜汤，确实不咋地，范德彪勉强垫了点。

下午又出去转了一圈，连个小偷小摸都没碰上，最大的事就是帮一个老太太把跑丢的鸡给追了回来。

刘志强把鸡递给老太太的时候，回头冲范德彪笑了笑：“瞧见没，这也是咱的活儿。”

下午下班，范德彪跟刘志强等人打了个招呼，直接穿着制服出了派出所大门。

那身板往衣服里一撑，走起路来带风，大檐帽往头上一扣，走在街上格外扎眼。

回到九十五号院的时候，天色还早。

今天居然没有看到看门狗。少只苍蝇在耳边嗡嗡，也挺好。

穿过前院，走进中院的时候，所有人都停下手中的活计，看了过来。

王张氏手里的菜叶子掉进了盆里，溅了自己一脸水，她都没顾上擦，眼睛直直盯着那身制服。

“哎哟我的天……德彪，你这……”

李桂兰张着嘴，上下打量了好几遍，嘴里啧啧个不停。

秦淮茹手里的水瓢“哐当”掉在地上，眼睛黏在范德彪身上。

小丫带着几个小屁孩，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钻了出来。

她仰着脸看了两秒，脆生生喊了一句：“彪叔真好看！”

棒梗跟二胖几个男孩子，则是盯着范德彪腰间的枪套，手伸出去，又缩回来。

范德彪低头看了小丫一眼：“好看？这叫威严，懂不懂？”

小丫眨巴眨巴眼：“威严是啥？能吃吗？”

范德彪一下被噎住了，合著这丫头光想着吃了。

棒梗趁机凑上来，指着枪套问：“彪叔，这里面是真枪吗？能给我看看不？”

范德彪一巴掌轻轻拍在他后脑勺上：“看什么看？这是给你玩的？”

棒梗揉着后脑勺，嘟囔了一句：“不给看就不给看，打我干啥……”

二胖在旁边吸溜了一下鼻涕，仰着脸说：“彪叔，你这一穿，一看就象个好人。”

范德彪低头看着他：“合著我以前不象好人？”

二胖挠了挠头，一时之间感觉要长脑子了。

小丫在旁边补了一刀：“以前也象好人，就是象那种最后会被抓的好人。”

范德彪嘴角抽了抽：“你这是夸我还是咒我呢？”

小丫咧嘴一笑，露出一排缺了门牙的牙床。

棒梗又凑了上来：“彪叔，你以后是不是能随便抓人了？能把三大爷抓走不？他天天坐门口瞪我们。”

范德彪斜了他一眼：“他坐门口怎么着你们了？”

“他老瞪我们！”棒梗理直气壮，“上次我路过，他一直瞪着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