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一路哼着不成调的曲子,一步三晃地往派出所走。
路过的街坊看见他这副模样,都不由多看了两眼。
有个老大爷蹲在门口乘凉,眯着眼看了他一眼,回头冲屋里喊了一声:”老婆子,派出所那个大个子今儿咋了?跟捡了钱似的。”
屋里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你管人家呢,人家高兴不行啊?”
老大爷”嘿”了一声,又看了范德彪一眼,摇了摇头。
回到派出所门口,他刚要进去,蹲在门口阴凉处抽烟的马胜利立马迎来上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彪哥,你脸上这是……”
”什么?”
马胜利指了指自己的脸:”你这笑,收收吧,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了。”
范德彪一抬手摸了摸脸,然后把手放下来,装作若无其事地咳了一声,抬脚往里走。
马胜利跟在后头,看着他那个走路带风的背影,小声嘀咕了一句:”不是说不舒服去看病吗?这哪儿象有病的样子?”
范德彪已经走进院子了,头也没回,声音从前面飘过来:”我这叫病情好转。”
马胜利站在院子里,挠挠头,啥病能高兴成这样啊?
范德彪没搭理他,直接拐进食堂。
范德彪端着饭盒走到窗口,老孙正拿着大勺在锅里搅。
见他过来,勺子在锅边磕了一下,冲他笑了笑:”德彪,今儿有腌肉炒白菜,你尝尝。”
说着舀了一勺扣在他饭盒里,那勺比平时给别人的明显大了不少,腌肉片铺了满满一层,油汪汪的,看着就下饭。
老孙又往里添了两勺菜汤,抬头冲他挤了一下眼:”多吃点,年轻人饿得快。”
范德彪咧嘴一笑:“还是孙叔对我好,不象老张天天安排我巡逻,我这条腿都快跑细了。”
老孙拿着勺子的手顿了一下,表情微微一僵,冲他使了个眼色。
范德彪没注意到,继续端着饭盒扒拉了两口,含混不清地说:“你瞧瞧,我才来多久?都瘦了两三斤了,老张一点都不心疼我。”
老孙又使了个眼色,这回幅度更大了,眼珠子都快飞出去了。
范德彪终于注意到老孙的表情,愣了一下:“孙叔,你咋了?眼睛不舒服?”
老孙干咳了一声,往他身后一指:“你要不要先看看你背后再说。”
范德彪一愣,缓缓转过头。
张国庆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他身后,双手抱在胸前,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范德彪整个人僵在那儿,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张叔,你咋来了?”
张国庆看着他,淡淡道:“你说老张的时候我就来了。”
范德彪干咳一声:“张叔……我那不是还没说完吗,你那是为了锻炼我,培养我,让我早日成为一名合格的人民公安。
我对您的感激之情,那真是尤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张国庆盯着他看了好一会,看得范德彪心里直发毛。
最后他哼了一声:”滔滔江水是吧?行,下午有几户人家要走访,你腿长,走着去。”
说完转身走了。
范德彪低头看了看饭盒里剩下的腌肉炒白菜,夹了一筷子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叹了口气:”……我这张嘴啊。”
马胜利终于憋不住了,”噗”的一声笑了出来,赶紧拿手捂住。
范德彪瞪了他一眼:”再笑,你笑个屁,下午跟我一块去。”
马胜利脸立刻垮了下来:”彪哥,咱不带这样的。”
范德彪没有搭理他,回头冲老孙竖了个大拇指:“孙叔,你刚才那眼神使的,跟发电报似的。”
老孙白了他一眼:“我使了半天你倒是看啊,你等下还是多吃两窝窝头吧。”
“要不说还得是我孙叔呢!”范德彪嘿嘿一笑,又拿了两窝窝头,端着饭盒找了个位置坐下,专心干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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