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埠贵坐在屋里,对着那扇还在晃的门,叹了口气,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刘海中这一个月算是喜忧参半。
喜的是刘光齐马上要毕业了,工作的事已经定了路子,就等着分配了。
忧的是两个小儿子跟易中海越走越近,他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可又拉不下脸去跟刘光天示好。
每天下班回来就坐在屋里抽烟,马翠花劝了两回,被他瞪了回去,也就不再劝了。
老聋子还是老样子,整天缩在后院那间小屋里,轻易不出门。
要说改变最大的,还属王张氏。
儿子贾东旭工级提上去了,一个月多挣十几块钱,家里日子宽裕了不少。
自己肚子里又揣着一个,老王把她当菩萨供着,什么活都不让干,顿顿变着花样做好吃的。
老王的三个儿子更是隔三差五送东西过来,今天一只鸡,明天一条鱼,后天又拎着一包红枣。
王张氏彻底掉进福窝窝里了,整个人胖了一圈,脸上的褶子都撑开了。
以前那个见谁骂谁、一天不吵架就浑身难受的贾张氏,如今见谁都笑呵呵的,连对易中海都难得没再甩脸子。
秦淮茹的日子也跟着好过了不少。贾东旭发了工资一分不留全交给她,她头一回手里有了馀钱,再也不用象以前那样一块钱掰成两半花。
唯一不好的就是,往年这时候,新粮下来多少能缓一缓,可今年不一样。
收上来的粮食少了一大截,这里就不详细介绍了,懂得都懂。
农村的大锅饭也彻底结束了,那些靠着公社食堂活了小半年的人,一下子断了顿,又开始一家一户自己生火做饭。
可地里收成摆在那儿,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灶膛烧起来了,锅里却翻不出几粒米。
村里待不住的人,又开始往城里涌。
四九城的大街小巷,随时都能看见拖着家当、面黄肌瘦的外乡人。
粮站门口的队伍越排越长,有时候排好几天也未必能领到一口。
范德彪巡逻的时候路过粮站,看着那些面黄肌瘦的面孔,心里头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他帮不了所有人,也改变不了什么,只能看着,然后继续往前走。
他倒是从来不为粮食发愁,空间里堆着的东西够他吃好几年的。
但他从不敢露富,每次拿出来都小心翼翼的,能藏就藏,能混就混。
这天晚上,他坐在东跨院的老槐树下,点了根烟慢慢抽着。
他想起后世那些年里看到的资料,想起那些饿死的人,想起那些吃树皮、啃观音土的人。
他很想为这个年代做点什么,可他什么都做不了。
空间里那点粮食,扔进这座几百万人的城市里,连个响都听不见。
更何况他根本没法解释那些粮食的来路,他总不能说,这些东西是凭空变出来的。
他忽然觉得,知道得太多,有时候比什么都不知道还难受。
他想起前世在网上看到的一篇文章,标题他已经记不清了,只记得里面有一句话:”历史不是用来感慨的,是用来记住的。”
他当时看了一眼就划过去了,没当回事。
可现在他忽然明白了那句话的意思,他不是来感慨的,他是来活着的。
既然活着,就得把眼前的日子过好,把身边的人护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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