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陈雨薇刚过垂花门,就听见她在身后轻笑了一声,范德彪回头看她:“怎么了?”
陈雨薇压低声音说:“之前听你说这个阎埠贵抠、爱算计,我还不信。今儿我算是长见识了。”
范德彪笑着说:“这才哪到哪啊,更精彩的你还没见识到呢!”
两人说话的工夫,中院已经摆开了阵仗。
靠墙临时搭了两个大灶,炉膛里的火苗蹿得老高,舔着锅底。
两口大铁锅同时咕嘟着,一口锅里炖着红烧肉,油亮的汤汁翻着细密的泡,酱色浓郁;
另一口锅里是整只鸡在翻滚,黄澄澄的鸡皮在沸汤里沉浮,香气一阵一阵往外涌。
不远处还有几口蒸笼叠着,白汽从笼盖缝隙里钻出来,带着面食特有的麦香。
几个穿着白围裙、戴着白帽子的厨子正围着灶台忙活,案板上堆着切好的肉块、码得整整齐齐的菜码、一盆盆调好的酱汁。
有人拎着大勺在锅里翻搅,有人低头削箩卜皮,有人端着热气腾腾的蒸笼往旁边挪。
动作利索,节奏分明,一看就是正经馆子里出来的手艺人。
他还在灶台旁边看见一个圆滚滚的身影,正是我们可爱的王大妈。
范德彪领着陈雨薇走过去,笑着打了声招呼:“王大妈,您这是搁这儿当监工呢?”
王张氏凑到他跟前,低声说:“这年月有点肉食多不容易啊,他们要是偷吃一口,我们就得少吃一口,可不得盯好了吗!”
陈雨薇站在旁边,听完王张氏这番“监工宣”,笑了出来。
王张氏象是这才注意到她,上下打量了一眼,笑了:“哟,雨薇来了?穿这身红袄好看!”
她说着伸手拍了拍旁边的凳子,“来,坐这儿,咱俩唠唠。”
陈雨薇笑着应了一声:“王大妈,您今儿气色真好。”
“那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嘛!”王张氏拍了拍隆起的肚子,“再说了,许大茂那小子今天娶媳妇,我这当长辈的,不得替他操操心?”
范德彪在旁边听乐了:“王大妈,合著您这是替许大茂操心啊?我还以为您是惦记着那锅红烧肉呢。”
王张氏瞪了他一眼:“你这孩子,嘴上没个把门的。我是那种人吗?我这是——顺便看看,一举两得。”
陈雨薇终于没绷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范德彪朝那些厨子努努嘴:“王大妈,这些厨子看着不简单啊,哪来的?”
王张氏听了这话,得意地一扬下巴:“这你还真问着了,丰泽园请来的!许大茂他老丈人请的,娄半城你知道不?听说是个大资本家,出手阔绰得很。”
范德彪收回目光,摇了摇头:“许大茂这小子,也算是抱上大腿了。”
“可不是吗!你没看他今天走路都带风?后槽牙就没合拢过。”王张氏说着,还学了一下许大茂那副得意洋洋的样子,挺着胸脯、仰着下巴,模仿得惟妙惟肖。
陈雨薇站在旁边,被她这副活灵活现的模样逗得笑个不停。
王张氏自个儿也笑得不行,拍了拍胸口,好不容易把笑压下去:“行了行了,我不跟你扯了,得盯着那锅红烧肉去,别让那帮厨子偷吃了。”
说着转身往灶台那边挪了两步,又回头冲范德彪补了一句,“一会开席我喊你们啊!”
范德彪应了一声:“得嘞,您忙您的。”
他转过身,冲陈雨薇一扬下巴:“走吧,我昨晚捡了只会后空翻的猫。”
陈雨薇愣了一下,眨了眨眼:“……后空翻的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