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安静了一瞬,谁也没接话。
范德彪的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于小虎身上,于小虎低着头,虽然没有说话,但眉间的愁容一点都不少。
范德彪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大概有了数,上次送的那些粮食,再怎么省着吃,撑到现在也该见底了。
屋里又安静了一会儿,赵大刚打破了沉默:“彪哥,你说这日子啥时候是个头啊?定量一减再减,米缸一天比一天浅。”
李来福趴在那儿闷声接了一句:“谁知道呢,这年月能熬一天是一天,熬不过去再说。”
马胜利靠在椅子上没说话,目光放空地盯着天花板,象是也懒得再抱怨了。
范德彪拿起帽子扣在头上,拿起外套,转身往外走。
屋里几个人同时抬头看他,李来福问了一句:“彪哥,你干嘛去?”
范德彪头也没回:“出去办点事。”
他走出办公室,直接来到所长办公室,在张国庆对面拉开椅子坐下。
张国庆听见动静抬起头来,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然后低头拉开抽屉,把吉普车的钥匙拿出来放在桌面上。
范德彪看了一眼桌面上那把钥匙,没有伸手,而是坐直了身子,开口说了一句:“张叔,这个先不急,我想问您个事?。”
张国庆的手顿了一下,抬起头看他:“什么事?”
“我想问问,现在定量缩减得厉害,好多人都在咬牙坚持了,上面有没有说这情况大概要持续多久?”
张国庆靠回椅背,沉默了几秒才开口:“没有明确说法,上头的口径是‘暂时性困难’,动员大家勒紧裤腰带共渡难关。什么时候能缓过来,谁也说不准。”
旁边唐卫国也放下缸子,接了一句:“而且看这势头,短时间之内恐怕缓不过来,你问这个干什么?”
范德彪想了想:“现在大家伙都困难,吃都吃不饱。照这样下去,别说打击罪犯了,我估计巡逻都费劲。”他说完,屋里安静了一瞬。
张国庆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眉心:“你说得我们都知道,我不是没想过办法。上个月就打过报告了,半点回音都没有。”
唐卫国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我最近天天往分局、市局跑,腿都快跑细了。人家说得更直接,现在全市都这样,能保证不断顿就不错了,让我们自己想办法,我上哪想办法去。”
范德彪听完,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叩了两下,他才开口:“张叔,唐叔,要不让我试试?”
张国庆抬眼看他:“你有什么办法?”
“还没想好,但总得试试。”
唐卫国在旁边皱了皱眉:“你可别乱来,这时候犯错误,抓住了不是闹着玩的。”
范德彪摇了摇头,没好气道:“我又不是傻子,我认识几个别的人,兴许能帮忙想想办法。”
张国庆盯着他看了好几秒,目光里带着几分掂量:“比如呢?”
“轧钢厂副厂长李怀德。”范德彪想都没想就说了出来,老李背锅正合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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