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云龙十分淡然道:“都是以前的部下,不用管他们,让他们自己坐着就行。”
范德彪咽了口唾沫,他收回目光,没有再问。
最后进来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人。
他身材不高,比周围那些穿深色中山装的人都矮了半头,站在人群里并不显眼。
不过他走进院子的时候,原本坐着的几个人同时站了起来。
他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坐下,他开口说话的时候,带着一口浓重的川音:“老班长,我来讨杯喜酒喝。”
王云龙站起来,快步迎了上去,伸出手:“小邓,你怎么来了?”
邓光荣握住王云龙的手:“你外孙结婚这么大的事,我怎么能不来呢?而且我这次来,不光是自己要来。”
说着从随行人员手中接过一本书,递到范德彪面前。
他再次开口了,川音依然浓重,语气却郑重了几分:“德彪同志,这是领导让我转交给你的。”
范德彪伸出双手接过来,书皮微微泛旧,边角有些磨损,象是被人翻阅过很多次。
他翻开封面,扉页上是一行钢笔字,笔迹沉稳有力,每一笔都象是刻进纸里的——“知行合一,行胜于。
望你在今后的工作中,守得住初心,扛得起担子。”落款处,是两个他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字。
他还记得后世看过一个问答节目,主持人问现场观众:“中国历史上,文臣的谥号含金量最高是什么?”
世人皆以为是谥号文正,可最高的荣誉,在中华儿女的心里,非十里长街莫属。
虽然他之前已经得到过那位的赠礼,这一刻他的内心还是久久不能平静,他感觉自己眼框莫明其妙地发烫,他赶紧低下头,把那点涌上来的酸涩压回去。
再抬起头的时候,他已经稳住了:“……谢谢首长,请您转告领导,我范德彪,一定不会让他失望。”
邓光荣把他的表现都看在眼里,满意地点了点头,向一旁的王云龙笑道:“老班长,你这外孙,不错。”
王云龙难得地没有反驳,只微微点了点头,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先入座吧,马上要开席了。”
邓光荣应了一声,转身走向刚刚到的那些人那桌,所有人同时站起来想给他让座。
他摆了摆手:“都坐,今天是来喝喜酒的。”语气平淡,带着川音独有的尾调。
可他坐下之后,那张桌上的气氛明显不一样了,原本还在低声交谈的几个人,此刻都停止了交谈,坐得端端正正。
随着这些人的到来,院里大多数人已经没了吃席的心思,目光不自觉地往角落那张桌飘。
虽然没人认识那些人是谁,但那股子气场是藏不住的。
就连一向见多识广的李怀德,此刻心里也是翻江倒海。
当初傻柱带范德彪来厂里卖野猪的时候,他还只觉得这小子是个有门路的年轻人,能打、敢干、会来事。
再次打交道,他也只是觉得这人路子野、胆子大,是个值得结交的后生。
可今天这一出,彻底把他之前的认知推翻了。
还好,还好自己从来没有在他面前拿过架子,还好当初那批粮食自己咬咬牙给他凑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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