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故意拖长尾音,眼神阴鸷,“老子掀了你们全家的桌子!”
这番话落地,满院空气仿佛瞬间凝固,寒意刺骨。
贾家上下老少,一个个如坠冰窟。
祖孙三人挤在一起,喉结剧烈滚动,吞咽声清晰可闻。
贾东旭手按胸口,那儿的闷痛还在隐隐作祟。
他心里憋着一股火:人活一张脸,树活一张皮,岂能任由自家骨肉给个黄毛丫头下跪?
“今儿个,这头我们不磕,你能怎地?”
他硬着头皮回敬冷笑,笃定对方不敢真动手。
“不磕也无妨。”
张建军神色淡然,指尖轻点,开始掰着手指清算旧账。
“蓄意抢劫,起刑点便是三年有期徒刑起步。”
此一出,贾东旭面色惨白如纸。
然而威胁并未止步。
“养出这种罪犯,你这一辈子别指望晋升提拔,不被厂里除名已是万幸。”
“至于名声……”
话音未落,贾东旭腰杆已软了下来。
若棒梗真进了局子,受牵连的绝非一人。
贫农出身本就敏感,加上犯罪记录,这辈子都别想进大厂当工人。
当下风气严苛,容错率极低。
一人犯法,株连三代。
“棒梗!还不快去给那丫头赔罪磕头!”
好汉不吃眼前亏,贾东旭一把将儿子推出,催促其认错。
棒梗与贾张氏同时投来怨毒目光。
懦夫!
面对妻儿鄙夷的眼神,贾东旭充耳不闻。
工作前途与面子尊严,孰轻孰重?
自然是前者为重!
老娘不过是个短视的乡下婆子,只会添乱。
若非她撺掇棒梗去讨肉吃,何来今日灾祸?
更令他恼火的是自己平白挨打。
如此一想,他对贾张氏愈发厌恶。
“别挡道,赶紧磕完回家。”
贾张氏张嘴欲护孙,却在触及张建军冰冷眸光时,脊背发凉。
她狠心将乖孙向前一推,自身后退两步,厉声道:
“长辈让你磕便磕,莫要惹祸上身!”
棒梗惊愕抬眼。
在他认知中,奶奶向来泼辣强势,今日怎对这小丫头如此畏缩?
既然大人皆已妥协,他也只能认栽。
砰然一声闷响。
棒梗重重跪地,额头紧贴地面,发出一记清脆声响。
“我错了!”
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李小婉抬起眼帘,目光撞进张建军那双沉稳的眼眸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