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相话音落下,身后一众主和派大臣纷纷紧随出列。
礼部侍郎上前一步,躬身恳切进:“陛下,两国开战最是劳民伤财!大军出征,粮草辎重、将士冬衣、边关补给,无一不需重金支撑。一旦战火燃起,国库耗空、民生凋敝,边关百姓更是流离失所、忍饥挨饿,得不偿失啊!”
礼部尚书亦连连附和,振振有词:“臣恳请陛下三思!暂许和议、赔付所求,以小代价换朝野安稳、边境太平,方为稳妥长久之计。”
随着二人发声,其余主和派官员纷纷附和劝谏,殿内一时间劝谏求和之声此起彼伏。
阶下纷争四起,人人侃侃而谈,皆以民生国库为由,力主退让息兵。
薛礼立在殿中,面色冷肃,静静看着一众文臣巧诡辩、避战求和,眼底只剩寒凉嘲讽。
待众人话音稍歇,他终于沉声开口,字字铿锵,直击要害:
“右相、董大人,诸位大人口口声声为百姓、为社稷,归根结底,不过是想割地赔款、退让求和,息事宁人罢了!”
他目光扫过众人,语气凛然,层层剖析利害:“诸位可想过?今日大夏屈辱赔金、割让城池,看似换得一时安稳,实则是资敌养寇!”
“有扈氏本就财力匮乏、粮草不济。一旦拿到大夏重金,必会充盈府库、囤积粮草、修缮军备。待到休养蓄力完毕,依旧会卷土重来,再度举兵南下!”
“彼时我国国库虚空、国力耗损,再无余力应战,真正叫天无路、退无可退!今日的退让求和,便是来日亡国破城的祸根!”
一番话掷地有声,怼得一众文臣面色发白、语塞词穷。
一旁的巴图鲁听得心惊,却依旧强装镇定,嗤笑开口,故作坦荡:“将军多虑!大夏诚心议和、赔付诚意,我有扈氏自有信义在先,岂会得偿所求、反手攻伐?”
看着他眼底藏不住的贪婪算计,薛礼不怒反笑,语声冷冽:“尔部落反复无常、毫无信义,举国皆知!你们的承诺,大夏不敢信,也信不起!”
朝堂之上,和战两派再度僵持对峙,你来我往、争论不休,吵嚷不休,乱作一团。
御座之上,萧澈被满殿嘈杂吵得头脑发胀、心烦气躁。连日积压的烦闷与猜忌尽数翻涌,他骤然抬手,狠狠一拍龙案!
“啪——!”
巨响震彻金銮。
萧澈龙颜含怒,厉声怒吼:“都给朕住嘴!”
滔天君威倾泻而下,殿中所有争执瞬间骤停,文武百官齐齐垂首,满堂鸦雀无声,无人再敢多一字。
死寂之间,薛礼再度跨步出列,沉声开口:“陛下。”
众人闻声皆抬头,满心诧异。
只听薛礼从容道:“诸位大人执意求和,并非不可。”
此一出,满殿哗然,连御座上的萧澈都面露疑惑,眸中惊疑不定。
主战最坚决的薛礼,竟会松口同意议和?
就在所有人错愕不已之际,薛礼接下来的一席话,彻底封死了所有主和派的退路,震得全场死寂无!
他目光坦荡,字字清亮、句句有据:
“诸位大人既然口口声声以安稳为重、以民生为重,畏惧战事、渴求和议,甘愿应下有扈氏万两黄金、割城三座的条件,保大夏一时无战。”
“那便依诸位所愿!”
“只是如今国库空虚,无银可赔、无财可偿。既然是诸位执意求和,便请所有主张议和的朝臣,每户捐银千两,充盈国库!”
“凑足银两,便可赔付有扈氏的黄金所求。即便蛮族事后背信弃义、再度来犯,我大夏国库充盈、钱粮充足,亦有底气备战守疆,无惧外敌!”
“至于三座城池,寸土乃是大夏山河祖地,绝无割让之理!”
“若诸位主和大臣,依旧执意想要成全和议、安抚蛮族,那三座城池的折价银两,便也由诸位主动分摊补齐!”
话音落尽,金銮大殿落针可闻。
一众方才振振有词、力主求和的文臣,瞬间僵立原地,脸色煞白、哑口无。
空谈仁义容易,真要自掏腰包填补赔款、折价补城,无人再敢应声半句。
薛礼冷眼扫视众人,眸光凛凛,正气浩荡:
“为国求安稳、为民避战乱,既然是诸位的本心,那便请诸位以身作则、倾囊相助!”
“嘴上忧国忧民,囊中惜财惜利——这般求和,不过是慷天下之慨,保一已安逸!”
一语落地,满堂死寂。
方才还振振有词、满口家国民生的主和派大臣,此刻尽数僵立原地,面色青白交错,再无半分辩驳底气。
他们句句慷慨,力主割地赔款、息事宁人,将保全社稷、安抚百姓挂于嘴边,看似大公无私。可当真要他们自掏腰包、以私财填补国库亏空,为自已的和议之策兜底时,众人瞬间缄默畏缩、无人敢应。
礼部侍郎唇瓣嗫嚅数次,终究一句语也挤不出来。
右相眉心死死拧起,面色难看至极,紧握的掌心藏尽窘迫。他敢劝帝王耗公帑、弃疆土、损国本,却丝毫不愿动一已私财。说到底,这群文臣所谓的忧国忧民,皆是空谈虚论,惜权惜利、贪图安稳,才是本心。
殿中无人再敢接话,更无人再提“求和”二字。
世间最易,是空谈大义;世间最难,是割舍私利。
薛礼冷眼扫过阶下一众垂首愧立的文臣,声线铿锵沉稳,彻底封死所有退路:
“诸位若真心为江山百姓、渴求太平,便捐银补库、以私济公。若舍不得家财,便莫再轻割地辱国、退让求安!”
“大夏每一寸山河,皆是先祖浴血征战所得,从无靠臣子苟且退让、家国受损换来的安稳太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