钢铁洪流一路势如破竹。
在解决了日军的重炮威胁后,59式坦克集群就像是一群闯进瓷器店的公牛,将日军沿途布置的防线撞得粉碎。
履带缝隙里全是碎肉和烂布条,排气管喷出的黑烟把路边的枯草都给熏死了。那股子混着柴油和血腥的味道,顶风都能臭出三里地,熏得人脑仁生疼。
第16师团溃败了。
第9师团也被打残了。
松井石根苦心经营的南京包围圈在短短半天时间内被唐林硬生生地撕开了一个巨大的口子。
然而就在部队推进到句容附近的一个小镇时,坦克的轰鸣声突然停了。
“怎么回事?为什么停车?!”
唐林身子猛地前倾,脑袋差点磕在观瞄镜上。他一把扯下耳机,狠狠拍了下舱盖,震得手掌发麻,“搞什么飞机?这时候刹车,想给鬼子留全尸啊?”
在通讯频道里大声质问。
“队……队长……”
01号车的车长声音有些颤抖,透着一股压抑到了极点的愤怒,“你……你看前面。”
唐林立刻切换到车长潜望镜的视野,同时调动无人机拉近镜头。
下一秒,他的瞳孔猛地收缩,一股凉气从脚后跟直冲天灵盖,紧接着化作滔天的怒火,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疼。
只见在小镇的入口处。
日军并没有像之前那样溃逃,也没有构筑什么像样的工事。
他们只是排成了一排人墙。
但这人墙,不是鬼子兵组成的。
而是老百姓!
几百名衣衫褴褛的老百姓,有白发苍苍的老人,有抱着孩子的妇女,甚至还有只有几岁大的孩童。
他们被麻绳串成一串,挡在路中间。那麻绳粗得跟蛇似的,勒进老人的手腕里,皮肉翻卷,血顺着指尖往下滴。
而在他们身后,是一辆辆日军的卡车和坦克残骸。那些鬼子兵就躲在百姓身后,把黑洞洞的枪口架在百姓的肩膀上,脸上带着狰狞而得意的狂笑。几个小鬼子缩着脖子,跟阴沟里的耗子一样,把身体死死藏在老人那单薄的棉袄后面,只露出两只贼溜溜的眼睛。
一个日军军官,手里拿着一把明晃晃的指挥刀,正架在一个年轻母亲的脖子上。那个母亲怀里还紧紧抱着一个正在哇哇大哭的婴儿。
“支那人!开炮啊!”
那个鬼子军官躲在女人身后,只露出半个脑袋,通过大喇叭用蹩脚的中文疯狂叫嚣。
“你们不是火力很猛吗?你们不是要保护这些猪猡吗?”
“来啊!开炮啊!”
“只要你们敢开一炮,我就杀光他们!”
说着,他手里的刀微微一用力,那个年轻母亲的脖子上顿时渗出了一道血线。
“别……别开炮……”
那个母亲哭喊着,却不敢动弹,只能死死护住怀里的孩子,眼神绝望地看着面前那巨大的坦克炮口。
“畜生!这帮畜生!”
王独眼气得浑身发抖,手里的大刀狠狠砍在旁边的树干上,“他们怎么能干出这种事?!这还是人吗?!”
“他们本来就不是人!”
李锐咬着牙,手指关节捏得发白,旁边几个年轻战士眼眶通红,手指死死扣进身下的泥土里,指甲盖都掀翻了也不觉得疼。那种想杀人却又不敢动手的憋屈劲儿,把胸膛都要炸开了。
“队长,怎么办?咱们的坦克炮没法开,一炮下去,这些百姓全得死!”
“狙击手呢?能不能干掉那个军官?”
“不行!”鹰眼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带着深深的无力感,“鬼子很狡猾,全躲在死角里,而且人质太密集了,稍微有点偏差就会误伤。”
整个进攻部队被迫停了下来。
五十辆59式坦克,几十门火箭炮,几千名全副武装的士兵。
此刻却被几百名手无寸铁的百姓,和那一小撮卑鄙无耻的鬼子,死死地挡在了这里。
这就是日军的底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