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淞口的夜，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探照灯的光柱在天空中乱晃，把这片刚刚平整出来的土地照得跟白昼一样。但这光亮里透着一股子让人心慌的诡异——因为太快了。

快得不像是人在干活，倒像是阎王爷在变戏法。

几个小时前，这里还是一片被炮弹犁过的烂泥地，除了焦黑的土坑和几具没收殓完的尸体，连根草都不长。可现在，巨大的钢结构厂房就像是从地底下钻出来的竹笋，一节一节地往上窜。

“上帝啊……我有生以来从未见过这种场面……”

躲在外围草丛里的英国军情六处特工史密斯，嘴里的雪茄早就掉进了泥坑里。他浑身都在抖，那是被吓的。他举着望远镜的手甚至有些拿不稳，镜头里的画面完全颠覆了他对“工业”这两个字的理解。

那些正在施工的“工人”，根本就不是人！

他们穿着统一的灰色工装，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动作整齐划一得像是同一个大脑在控制。几百斤重的钢梁，两个“工人”抬起来就走，步子都不带乱的。巨大的机械臂在空中挥舞，焊接的火花像瀑布一样往下泼，却没有一个人喊累，没有一个人停下来喝口水。

“这……这根本不是人类能做到的！”史密斯身边的法国特工让·皮埃尔牙齿都在打架，“中国人难道掌握了外星科技？还是他们召唤了恶魔？”

就在这时，一阵沉闷的轰鸣声从厂区深处传来。

那是系统兑换的“初级工业母机”启动的声音。这玩意儿就像是一个巨大的金属心脏，开始有力地搏动，把源源不断的能量输送到整个园区的每一根血管里。

唐林站在新建成的指挥塔上，透过落地窗俯瞰着这一切。他的脸上没有笑意，只有一种掌控一切的冷酷。

“系统，报告进度。”

叮！1号特种钢厂主体结构完工，正在进行设备调试！

2号弹药生产线已铺设完毕，生化技工正在进行最后校准！

预计两小时后，第一炉特种装甲钢出炉！四小时后，第一批魔改版56式冲锋枪下线！

听着脑海里冰冷的提示音，唐林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点上，深吸了一口。

“两小时……还是太慢了。”

如果让外面的洋人听到这话，估计能气得当场吐血。两小时建好一座钢厂？这在西方工业强国起码得两三年！你管这叫慢？

但在唐林眼里，这确实慢。鬼子虽然被炸了东京，海军也没了，但他们的陆军主力还在，那几百万像蝗虫一样的鬼子兵还在中国的土地上肆虐。每一秒钟，都有同胞在流血。

“李锐！”唐林头也不回地喊了一声。

“到！”李锐像个幽灵一样从阴影里走出来，身上的作战服还带着没散去的硝烟味。

“外围那些苍蝇，盯着看了半天了，眼睛不酸吗？”唐林弹了弹烟灰，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晚吃什么，“去，把他们的眼珠子挖出来。既然喜欢看，那就让他们下辈子在地狱里看个够。”

“是！”李锐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那笑容里透着一股子血腥气。

草丛里，史密斯正哆哆嗦嗦地换着相机的胶卷。他必须把这些照片送回伦敦，这绝对是本世纪最大的情报！

突然，一只冰冷的大手毫无征兆地掐住了他的后脖颈。

“嘿，洋鬼子，看够了吗？”

史密斯浑身的血都凉了。他可是受过最严格训练的王牌特工，方圆五十米内的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耳朵，可这个人是什么时候摸到他身后的？！

没等他求饶，李锐手腕猛地一发力。

“咔嚓！”

史密斯的脑袋软软地垂了下去，那双惊恐的蓝眼睛瞪得老大，似乎还在问：为什么？

“处理干净。”李锐把尸体像扔垃圾一样扔给身后的生化战士，“扔进炼钢炉里，给咱们的第一炉钢水加点‘洋荤’，祭炉！”

处理完这几只小老鼠，唐林走下了指挥塔。

厂区门口，已经聚集了一大批闻讯赶来的中国工程师和技术人员。他们大多是从上海各大工厂、学校跑出来的，还有些是从外地不远千里赶来的。

领头的是个戴着厚平底眼镜的老头，头发花白，身上的长衫洗得发白，还打着补丁。他是国内著名的冶金专家，侯德榜先生的好友，名叫陈铁生。

陈老看着眼前这座拔地而起的钢铁巨兽，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他伸出满是老茧的手，颤抖着摸了摸厂门口那块崭新的牌子——炎黄重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