裕仁颤抖着,那张曾经被无数人奉为神明的脸,此刻因为恐惧和屈辱,扭曲得不成样子。他的手指如同鸡爪一般,死死地抓着那张写满了罪状的认罪书,纸张的边缘都被他捏得发皱。
话筒就在嘴边,冰冷的金属外壳,散发着死亡的气息。
全世界,几十亿双眼睛,正通过无人机那冷漠的镜头,注视着这里。
白宫,罗斯福的雪茄掉在了地毯上,烫出一个小洞,他却浑然不觉。克里姆林宫,大胡子的男人用力地捏碎了手中的酒杯,玻璃碴子扎进了肉里,鲜血直流。唐宁街十号,那个胖胖的首相,嘴里的烟斗直接滑落,摔成了两半。
他们看到的,是神话的崩塌。是一个民族“精神图腾”的彻底毁灭。
“我……我……”裕仁的喉咙里,发出了如同破风箱般的嘶哑声音。他想念,可那每一个字,都像是烧红的烙铁,要从他的嘴里,烫穿他的灵魂。
唐林坐在那张本不属于他的宝座上,没有催促,只是用手指,轻轻地敲击着扶手。
“嗒。”
“嗒。”
“嗒。”
那声音不响,却像重锤,一下下砸在裕仁的心脏上。每一次敲击,都让他离地狱更近一步。
终于,在枪口和死亡的逼视下,他再也撑不住了。
“我……罪人……裕仁……”
他终于念出了第一个词。
声音不大,甚至带着哭腔,但通过高保真麦克风,清晰地传遍了整个世界。
“我,代表日本帝国,及日本皇室,向所有在战争中受到伤害的国家和人民,尤其是伟大的华夏民族,承认以下罪行……”
这一刻,整个日本,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无数日本人,或跪在收音机前,或聚集在广场的大屏幕下,听着他们“神”的声音。起初,是茫然,是不可置信。
“陛下……在说什么?”
“这是假的!是支那人的阴谋!”
但当那熟悉的声音,开始一字一句地,将那些他们或多或少知道,但从不愿承认的罪行,赤裸裸地念出来时,所有人的信仰,开始崩塌。
“……承认,在1894年,发动甲午战争,侵占华夏领土,并……并在旅顺,进行了惨无人道的大屠杀……”
“……承认,在1931年,策划九一八事变,侵占华夏东北,奴役数千万华夏同胞……”
“……承认,在1937年,发动全面侵华战争,并在……在金陵,屠杀我三十万手无寸铁的军民……”
当“金陵大屠杀”这几个字,从裕仁的嘴里,亲口念出来的时候。
直播间里,那压抑了许久的火山,彻底爆发了!
“啊啊啊啊啊!!”
“他承认了!他终于承认了!”
“我爷爷!我爷爷就是死在金陵的!!”
“哭死!老子一个大男人,哭得像个傻逼!”
“三千五百万!三千五百万啊!这一句承认,我们等了太久了!”
无数的华夏百姓,冲出家门,对着天空,放声痛哭。那哭声里,有悲愤,有宣泄,更有那洗刷了百年国耻的酣畅淋漓!
而日本本土,则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一个狂热的军国主义分子,听着收音机里的广播,突然拔出腰间的武士刀,嘶吼着“这不是真的”,然后剖开了自己的肚子。
更多的普通人,则是跪在地上,眼神空洞,仿佛整个世界都崩塌了。
神,承认自己是罪人。
神,承认自己是罪人。
那他们这些信徒,又算什么?
大殿里,裕仁的念诵还在继续。
“……承认,组建731细菌部队,用活人进行惨无人道的生化实验……”
他每念一条,脸色就更白一分。
到最后,他已经不是在念了,而是在机械地、麻木地吐出那些代表着罪恶的音节。
整整半个小时。
当他念完最后一个字时,整个人已经虚脱,瘫软在地,如同一个被抽掉了脊梁骨的破布娃娃。
唐林从宝座上站了起来。
他一步步走到裕仁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念完了?”
裕仁如同惊弓之鸟,连连点头。
“很好。”唐林的声音很平静,“认罪了,就该伏法。”
他没有拔枪。
而是对李锐使了个眼色。
李锐会意,从一名队员手中,接过了一把武士刀。
正是当初缴获的,谷寿夫那把所谓的“天皇御赐”的战刀。
唐林接过刀,掂了掂,然后“锵”的一声,将刀连同刀鞘,扔在了裕仁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