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禾抬棍,点了点他的腿。
“写。”
姜老头咬着牙,又添了一句。
“过往财物,两清。”
姜禾盯着“两清”两个字,勉强记意。
姜老太又不干了。
“两清个屁!她把家搬空了!”
姜禾扭头。
“再喊,牙也没。”
姜老太捂住嘴。
姜老头按了手印。
姜大河、姜大田也被逼着按了。
王氏不想按,姜禾把打狗棍往她脚边一戳,地上多了个坑。
王氏手指沾了印泥,按得比谁都快。
姜老太缩在墙边,死活不肯。
“我不按!我是她奶!天王老子来了,我也是她奶!”
姜禾从板凳上下来,走过去。
姜老太往后蹭。
“你想干啥?你个小崽子,你敢打我?”
姜禾蹲下,把纸放在地上,把姜老太的手抓过来。
姜老太挣扎。
没挣开。
那只小手肉乎乎的,攥着她的手腕,疼得她半边身子发麻。
姜禾抓着她的拇指,在印泥上按了一下,又按到纸上。
红手印落下。
姜禾松手,把断亲书收进怀里。
想了想,又收进空间。
想了想,又收进空间。
这东西比粮重要。
姜老头盯着她的怀里。
纸没了。
他眼皮跳得更厉害。
姜禾跳下板凳,走到院门口。
姜老太爬起来,声音发抖:“你把粮藏哪儿了?”
姜禾回头。
“地窖。”
姜家人齐齐一愣。
地窖?
姜老头反应最快,拔腿往后院跑。
姜大河、姜大田跟上。
王氏也顾不上怕,冲得鞋都掉了一只。
姜老太边跑边嚎:“我就说还有!老头子,快!地窖里还有去年埋的红薯干!”
后院地窖口被掀开。
姜老头举着油灯往里照。
空的。
不是少了几袋。
是连垫地的草席都没了。
墙角腌菜坛子没了。
半袋红薯干没了。
三捆干豆角没了。
一小坛猪油没了。
王氏腿一软:“娘,你不是说没藏粮?”
姜老太瞪她:“现在是说这个的时侯?”
姜大田下了地窖,摸了一圈,摸到一个土坑。
“爹,连你埋的铜板罐子也没了。”
姜老头眼前发黑。
那个罐子,他连姜老太都瞒着。
姜老太转头看他。
“好啊,你还藏私房钱!”
姜老头一烟杆抽过去:“闭嘴!还不是被你卖孙招出来的祸!”
前院。
姜禾进了各屋。
大郎的新鞋,收过了。
王氏柜里的两匹粗布,收。
姜老太枕头底下的碎银,收。
姜老头墙洞里的旱烟叶,收。
二房屋里半袋豆子,收。
灶房灶膛旁挂着的腊肉皮,收。
破簸箕,收。
针线笸箩,收。
鸡窝里三枚鸡蛋,收。
她连院角一捆干柴都没放过。
末世教她一件事。
敌人的东西,不拿白不拿。
拿了,敌人饿。
自已活。
自已活。
很划算。
姜苗哼唧了一声。
姜禾停手,摸了摸他的背。
“走。”
后院的人还在吵。
“你藏私房钱!”
“你卖孙!”
“你们大房吃得最多!”
“二房也没少偷!”
“都闭嘴!找那死丫头!”
一群人冲回前院。
院门开着。
小团子站在门外,棉斗篷鼓鼓的,胸前是睡熟的弟弟,手里那根打狗棍点在门槛上。
姜老头看见空了的鸡窝,眼前一黑。
“你又拿了啥?”
姜禾想了想。
“没数。”
姜老太扑到鸡窝前,摸了半天,哭得声都劈了。
“蛋!老娘的蛋!”
王氏冲进自已屋,下一刻惨叫。
“布没了!我的布!”
姜大田也叫:“豆子!谁拿我豆子!”
姜禾听着,打了个小哈欠。
困了。
三岁半的身l,不经用。该走了。
姜老头冲到门口,不敢近身,只能隔着两步问:“你到底是啥东西?”
姜禾抬头。
“姜禾。”
她又拍了拍胸前的小包。
“姜苗。”
顿了顿。
“断亲了。”
姜老太捶地:“你不得好死!”
姜禾把打狗棍抬起来。
姜老太闭嘴,改成干哭。
姜禾转身,推开院门。
村路很窄,路面坑洼。她走得慢,但每一步都稳。
身后姜家吵成一团。
前面是村外荒道。
她只想找个背风处,让弟弟再喝一次奶,然后睡一会儿。
院内,姜老头哑着嗓子喊:“死丫头!你拿走的东西,早晚得还!”
姜禾没回头,只慢吞吞回了一句:“来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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