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土坡下,逃荒队停住。
这队伍不大,三十多人。青石村出来的,有老人,有妇人,有孩子,还有几个青壮。
村长姓周,六十出头,瘦,背不弯,手里拄一根木杖。
村长姓周,六十出头,瘦,背不弯,手里拄一根木杖。
他刚才一直在队伍后面护着老人,听完李成讲破庙的事,才走到姜禾面前。
周村长看着她。
姜禾也看着他。
周村长问:“你叫姜禾?”
“嗯。”
“姜家村三房的?”
“嗯。”
“要往北?”
“找爹。”
“爹叫啥?”
“姜大山。”
赵铁柱接话:“村长,我认得。大山兄弟人不赖。被抓去北境了。”
周村长看了赵铁柱一眼。
“你担保?”
赵铁柱点头。
“我担保。”
李成忙说:“村长,这娃能打。破庙那五个,全是她先放倒的。咱队伍带上她,不亏。”
周村长瞪他。
“你当收牲口呢?亏不亏?”
李成闭嘴。
周村长蹲下来,跟姜禾平视。
“娃娃,队伍有规矩。”
姜禾问:“啥?”
“夜里不能乱跑。”
“行。”
“吃食各家管各家,不能抢。”
“行。”
“遇事听招呼,别一上来就打。”
姜禾想了想。
“不行。”
周村长一顿。
“为啥?”
“坏人,先打。”
李成在旁边小声说:“村长,这条她改不了。”
周村长又瞪他。
王大娘抱着姜苗过来。
“村长,收下吧。一个三岁娃,一个记月娃。她再能打,也得睡觉。夜里有个响动,谁给她看弟弟?”
姜禾看向王大娘。
她不喜欢被说弱。
但王大娘说的是实话。
她要睡觉。姜苗要人看。路上要人打听虎啸营。队伍能用。
姜禾从斗篷里摸出一小块红薯,递给周村长。
“入队。”
周村长看着红薯,没有接。
“你留着。”
“你留着。”
姜禾往前送。
“给。”
周村长叹了口气,把红薯掰成两半,一半塞回她手里,一半递给旁边一个瘦得站不稳的老人。
“成。你跟着队伍走。睡王大娘旁边。铁柱夜里守第一班。”
姜禾点头。
“嗯。”
王大娘笑了下。
“禾丫头,来,大娘给你铺块破被。”
姜禾跟过去。
王大娘家的铺位在板车旁边。破被一半给老人垫,一半给孩子盖。她又从包袱里翻出一块旧布,铺在地上。
“你睡这儿。苗哥儿我给你抱会儿?”
姜禾摇头。
“我喂。”
王大娘立马转身,挡住旁人视线。
“你喂。大娘不看。”
姜禾用斗篷遮住,从空间取温水冲奶。动作比早上熟了点,只洒了一点。
姜苗喝得急,王大娘听见吞咽声,低声提醒:“慢点,别呛。”
姜禾拍了拍姜苗的背。
“慢。笨。”
王大娘忍了忍,没笑出声。
“娃娃都这样。苗哥儿乖,知道吃。”
姜禾把碗收好,姜苗重新睡下。
王大娘递来一块旧布。
“垫你胳膊下,夜里别麻。”
姜禾接过。
“谢。”
王大娘愣了下。
这娃话少,谢字也蹦得硬。
可听着不赖。
营地安静下来。
各家都在数自已的粮。
李成分到一把杂粮,媳妇舍不得煮,只拿水泡了泡,喂给老娘两口。
二牛把粗饼掰成四份,一份给自已,一份给媳妇,一份给孩子,一份藏鞋里。藏完发现姜禾看着他,他干笑。
“防偷。”
姜禾点头。
“鞋臭。”
二牛的孩子噗地笑了。
二牛把饼掏出来,换到怀里。
“你这娃,管得还挺细。”
姜禾没接。
她在看人。
周村长能压队伍。赵铁柱能打猎。王大娘能带娃。李成脑子快,但会算。二牛力气还行,藏饼不行。
还有几个眼神不正的。
其中一个男人叫李四。
三十多岁,瘦,脸上有麻点,干活时总躲到后面。刚才分粮,他伸脖子看了好几次。看杂粮,看红薯,也看姜禾的小包裹。
三十多岁,瘦,脸上有麻点,干活时总躲到后面。刚才分粮,他伸脖子看了好几次。看杂粮,看红薯,也看姜禾的小包裹。
那包裹是王大娘给她找来遮眼的。
里面只有两块破布和一把干草。
真正的东西在空间。
但别人不知道。
姜禾记住李四。
夜里,周村长安排守夜。
“铁柱前半夜,李成后半夜。二牛,你跟李成一班。”
李四嚷:“村长,我呢?”
周村长看他。
“你白天推车没出力,夜里也别添乱。”
李四不服。
“我哪没出力?破庙拖人我也去了。”
李成哼了一声。
“你拖的是包袱。”
李四瞪他。
“那也是拖。”
周村长敲了敲木杖。
“睡。”
李四躺下,翻了个身,正对姜禾这边。
姜禾闭上眼。
她没睡死。
末世出来的人,睡觉留半边耳朵。她把姜苗放在身侧,打狗棍压在腿边,小包裹放在头边。
王大娘挨着她,低声说:“禾丫头,睡吧。大娘醒得浅。”
姜禾应了一声。
“嗯。”
火堆小了。
人声少了。
李四翻身,咳了一下。
没人理他。
过了会儿,他又翻身。
再过一会儿,一只手贴着地,往姜禾头边摸来。
那手很慢。
先碰到干草。
再碰到包裹边。
李四屏住气,手指勾住包裹带子。
姜禾没睁眼。
李四心里一喜,刚要往回拖,耳边传来小奶音。
“抓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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