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白伸手挡。
苏白伸手挡。
棍子落在他胳膊上。
药童喊:“先生!”
赵铁要动。
姜禾先把姜苗交给苏白:“抱。”
苏白下意识接住。
姜禾转身,走到碎药罐前,捡起半截罐子。
疤脸低头:“小娃,捡啥呢?”
姜禾抬头:“赔。”
疤脸笑:“赔你娘——”
话没完。
药罐砸在他脑门上。
啪。
疤脸往后一仰,从药柜上摔下来。
后头两个地痞愣住。
姜禾又捡起第二个罐子。
一个地痞抬棍冲她。
姜禾矮身,罐子砸他膝盖。
人跪下。
她往前一步,小拳头打在他下巴。
人牙齿磕出声,倒在药柜边。
另一个地痞转身要跑。
赵铁伸脚一绊。
人摔在门槛上,刚要爬,姜禾拿药杵压住他手背。
“别动。”
地痞疼得叫:“我没砸!我还没砸!”
姜禾看地上碎药:“你一伙。”
“我不是,我路过!”
赵铁说:“你拿棍路过?”
地痞把棍丢开:“现在不拿了。”
药童抱着盆站在后头,嘴张着,水滴在鞋上。
苏白抱着姜苗,也没动。
他见过病人打人。
没见过三岁娃拿药罐打堂口地痞。
更要命的是,打完她还看药柜。
不是看人死没死。
是看药还够不够。
姜禾走到苏白面前:“药。”
苏白回神,把姜苗放回榻上:“有。还够。”
姜禾点头:“治。”
苏白看着她手上沾的药粉:“你手破了。”
“不治手。”
“发炎也麻烦。”
“先弟弟。”
苏白没再劝,先给姜苗擦身,又让药童熬药。
疤脸醒了一点,捂着头爬。
姜禾走过去,踩住他袖子。
疤脸抬头,骂声卡在喉咙里。
疤脸抬头,骂声卡在喉咙里。
姜禾问:“谁让你来?”
疤脸咬牙:“黑虎帮。”
赵铁皱眉:“城里黑帮?”
疤脸说:“知道怕了吧?我们老大黑三爷,手下百来号人。你今天动我,明天——”
姜禾拿起一个空药罐。
疤脸闭嘴。
姜禾问:“赔药。”
疤脸说:“没钱。”
赵铁从他怀里摸出钱袋,倒出碎银和铜板。
李四不在,要是在,肯定要说这活他熟。
姜禾看银:“不够。”
疤脸急:“真没了。”
姜禾看他鞋。
疤脸下意识缩脚:“鞋不能赔。”
赵铁说:“鞋新的。”
疤脸哭丧着脸:“我就一双。”
姜禾说:“脱。”
疤脸瞪眼:“你抢鞋?”
“赔药。”
赵铁低头咳了一声。
药童忍不住笑,又赶紧捂嘴。
最后,三个地痞被扒了钱袋,外衣,连腰带都被赵铁抽了。
苏白说:“腰带不用。”
姜禾说:“能捆。”
赵铁用腰带把三人捆在门口。
疤脸趴着骂:“你们等着,黑三爷不会放过你们。”
姜禾蹲下看他:“他有钱?”
疤脸一愣:“有。”
“有药?”
“有。”
“有人?”
“有百来号。”
姜禾点头:“好。”
疤脸觉得不对:“你这好啥?”
赵铁在旁边说:“你们堂口,怕是要赔大了。”
苏白给姜苗喂了半勺药。
姜苗皱了皱小脸,没吐。
姜禾站在榻边,手按着被角。
苏白说:“半个时辰看看热退不退。今晚别吹风。”
姜禾问:“多少钱?”
苏白看了眼门口被捆的三人:“你刚才救了医馆,不收。”
“药钱。”
“也不收。”
姜禾看他:“你亏。”
苏白低头收拾碎罐:“亏习惯了。”
药童小声:“先生,咱快亏没了。”
苏白没接。
苏白没接。
姜禾看着他。
会治弟弟。
会救穷人。
得罪黑帮。
医馆小,药不多。
这样的人,带走比留着好。
但现在先看弟弟。
赵铁也在看苏白。
这人看着文弱,手上有旧茧,手腕也稳。刚才挨了一棍,没喊,先护药柜。
逃荒队缺大夫。
尤其去旧军营,伤兵多。
赵铁心里把账算清,没说。
姜禾自已会算。
半个时辰后,姜苗额头没那么烫。
王大娘不在,姜禾自已摸了三回。
苏白说:“退了些。还要喝一剂。”
姜禾把银锭推过去:“收。”
苏白摇头:“小孩子的钱,我不收。”
姜禾把银锭又往前推:“我有。”
苏白看着那块银,过了会儿,问:“你们不是本城人?”
姜禾说:“找爹。”
“往北?”
“嗯。”
“北边乱。”
“爹在。”
苏白看她许久。
三岁半的孩子,说不出长话,可每个字都落在事上。
她抱弟弟来医馆,先看病。
地痞砸药,她砸人。
打完,又问药。
没喊怕,也没逞能。
苏白忽然问:“你爹是谁?”
姜禾说:“姜大山。”
苏白的手停住:“虎啸营姜将军?”
姜禾点头。
苏白把银锭推回去:“那更不能收。”
赵铁问:“你认识姜将军?”
苏白把药包扎好,放到姜禾手边。
“欠过他的命。”
姜禾抬头。
苏白说:“我叫苏白,早些年在北境军中行医。后来出了事,才落到平城。”
赵铁盯着他:“军医?”
苏白看着榻上的姜苗,轻声道:“算是。也有人喊我落难神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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