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禾接过。
弩在她手里有点大。她抱着不顺,干脆把弩托在小臂上,脚踩上弦,一拉。
咔。
赵铁看见那一下,心里又记了一笔。
她不是蛮拉。
她看过一遍,就会找省力的点。
姜禾抬弩。
靶子在百步外。
周村长说:“太远了吧?”
赵铁说:“先看。”
李四自觉喊:“放!”
弩箭飞出去。
木板中间多了一个洞。
二牛跑过去看,喊:“中了!”
阿平也跑过去:“正中!”
李四马上喊:“禾老大威武!”
姜禾看他:“小声。”
李四压低:“威武。”
赵铁又放了三个木板,位置一高一低,一左一右。
“再试?”
姜禾点头。
上弦。
上弦。
抬弩。
放。
三箭出去,三块木板都穿了。
村民们不说话了。
不是没人想夸。
是不知怎么夸。
一个三岁半的娃,刚用连弩,百步外打木板,箭箭进。换成成年兵,也不敢说稳。
赵铁低头看她手腕。
小手被弩弦震红了一点。
她没管。
她只看众人。
“学会,活。”
周村长先点头:“学。都学。老胳膊老腿也学。”
王大娘说:“我也学。”
苏白从药罐旁抬头:“王大娘,你抱苗哥儿。”
王大娘说:“我学完再抱。”
姜禾走过去,把连弩放到她手里:“弩口别对弟弟。”
王大娘笑骂:“这还用你说?”
姜禾点头:“用。”
训练练了半日。
会的人不多,但没人再把弩口乱晃。赵铁挑出六个手稳的,配给前后车。妇人里有两个射得准,一个是王大娘,一个是平时不说话的杜娘。
李四看得发酸:“我以前咋没发现杜娘这么狠?”
二牛说:“你以前光偷包袱,哪有空看人。”
杜娘端着弩,看了李四一眼:“你再偷,我射你鞋。”
李四低头看自已鞋:“我以后把鞋藏起来。”
赵铁走到姜禾身边:“这样能应急。真遇上骑兵,还是不够。”
姜禾说:“先够一回。”
赵铁点头:“对。活过一回,再算下一回。”
苏白给姜苗又喂了半碗药,走过来:“今晚不能赶太久。”
姜禾摸姜苗额头:“还热?”
“退了。夜里看着。”
“水够吗?”
苏白停了下:“正要说。”
姜禾看他。
苏白把一个水囊递过来:“这水不能喝。”
赵铁接过闻了闻:“啥味?”
阿平凑过来,也闻:“有点苦。”
苏白说:“不是药苦。是毒粉。量不大,喝了先腹痛,再拉,再发热。老人孩子扛不住。”
周村长手里的弩差点掉下去:“水哪来的?”
李成脸白了:“我从前面沟里打的。烧开了才装。”
苏白说:“烧开没用。”
赵铁看向刘校尉:“你们下的?”
赵铁看向刘校尉:“你们下的?”
刘校尉急了:“不是!我们缺水也喝沟里的,谁会给自已下毒?”
姜禾问:“上游?”
苏白点头:“要找源头。晚了,下游都不能用。”
赵铁说:“我带人去。”
姜禾说:“我去。”
苏白皱眉:“苗哥儿这里……”
姜禾看姜苗。
姜苗睡着,小手抓着王大娘衣襟。
现在热退了。
水源不查,明天全队病。
弟弟也要喝水。
目标改。
先水。
她说:“你跟。”
苏白明白。她要他认毒。
赵铁说:“我也去。”
姜禾摇头:“你教弩,守营。”
赵铁不赞通:“夜里摸上游,危险。”
姜禾拿起打狗棍:“我快。”
苏白背上小药箱:“我认毒。”
阿平也要跟:“先生,我……”
苏白说:“你留。看火,看药,看苗哥儿。”
阿平不愿意:“我一个人看不了这么多。”
王大娘说:“我在。”
李四举手:“我也在。”
阿平看他:“你别添乱。”
李四说:“我喊得准。”
姜禾走到营地边,回头看赵铁:“有人来,射腿。”
赵铁点头:“懂。”
姜禾又看刘校尉:“他跑,射腿。”
刘校尉马上说:“我不跑。”
李四接话:“你跑也行,我正想练喊令。”
刘校尉闭上眼:“我真不跑。”
姜禾带着苏白往上游走。
刚走出土坡,苏白低声说:“水里这毒,不是地痞用的。”
姜禾问:“谁用?”
苏白看着前头那条黑下去的水线:“军中有人见过。北狄细作用过。不是要毒死几个,是要让一片人病。”
姜禾停住:“谁病?”
苏白说:“逃荒人,散兵,旧军营。谁喝,谁病。”
姜禾握住打狗棍:“走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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