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四嫌弃:“你会啥?”
刘校尉想了想:“会被绑。”
二牛点头:“这活你干得稳。”
车队上路。
没人点火。
车轮压着旧布,声音低了许多。
前头赵铁带路,后头赵铁柱和二牛押阵。王大娘、杜娘各抱一把连弩,坐在中车旁。李四坐在姜苗那辆车边,脸绷得很正。
阿平看了他半天:“你咋不说话?”
李四说:“禾老大让我喊敌,不让我闲聊。”
阿平说:“你还挺听话。”
李四看他:“我怕她让我闭嘴闭到明年。”
苏白摸了摸姜苗额头:“药还压得住。别颠太狠。”
王大娘瞪车夫:“听见没?压着走。”
车夫苦着脸:“大娘,路坑不是我挖的。”
姜禾坐在车辕上,手里拿着打狗棍。
她没睡。
眼皮有些发沉。
这具身子小,打完鹰卫,又赶路,累。
但不能睡。
睡了,队伍会慢。
她从袖里摸出一小块糖,咬了一口。
甜。
能撑。
赵铁回头看她。
他在军里见过强撑的人。大人强撑,会骂,会喘,会摔碗。这娃强撑,只咬糖,眼睛还盯着路。她不是不累。她是把累排在弟弟和爹后头。
赵铁没说破。
赵铁没说破。
说破也没用。
路行了半个时辰,队伍开始散。
一个老人脚软,差点倒下。
姜禾抬手:“停半盏茶。”
赵铁皱眉:“时间紧。”
姜禾说:“倒了,更慢。”
周村长也说:“停。让人喘口气。”
李四把布袋递过去:“吃这个,甜,撑腿。”
老人咬了一小口:“这是啥粮?”
李四认真说:“禾老大车里长的。”
阿平没忍住:“你别胡说。”
李四:“那你说哪来的?”
阿平卡住:“车里。”
李四摊手:“你看。”
半盏茶后,继续走。
没人问姜禾为什么总能拿出吃的。
逃荒路上,能活的人都懂规矩。
有些东西,问出来就没了。
快到天亮,前头传来水声。
赵铁抬手:“桥快到了。”
刘校尉被押上前,伸长脖子看:“过了前面坡就是。桥边以前有两个石狮子,右边那个鼻子缺了。”
李四问:“你还看石狮子鼻子?”
刘校尉说:“押粮无聊。”
二牛:“你押粮押到抓百姓,也挺不无聊。”
刘校尉低头。
姜禾跳下车:“走前面。”
赵铁跟上:“我去探。”
姜禾说:“一起。”
几人摸到坡顶。
坡下河水急。
石桥还在。
但桥中间断了一个大口子。两边桥板塌进水里,只剩半截桥墩露着。桥头插着几根烧黑的木桩,地上有火药灰,还有新鲜马蹄印。
赵铁骂了一句:“桥被断了。”
刘校尉腿软:“他们先动手了。过不去,真过不去。”
姜禾看河。
水急。
车过不了。
老人过不了。
弟弟更过不了。
后面还有追兵。
她把打狗棍往地上一杵。
“过河。”
刘校尉哭丧着脸:“姑奶奶,这河不是听你话的。”
姜禾看向河边那片粗树。
树高,树干直。
能用。
她还没开口,后方坡下,李四的喊声传来。
“后头有马!追兵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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