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兵压近。
弩箭不多,不能乱放。
赵铁让人边退边射。
姜禾站在树桥中段,把两个药箱丢到对岸,又折回来。
赵铁看她:“你先过去。”
姜禾说:“马。”
马匹不肯上树干。
水声太急,马蹄一踩就往后缩。
车夫急得冒汗:“它不走!”
刘校尉赶紧说:“马怕水,正常。要不别要了?”
姜禾看他:“马要。”
刘校尉闭嘴。
马能驮弟弟,能驮药,能跑断狼岭。
不能丢。
姜禾走到马前,拍了拍马脖子。
马喷气。
她把糖塞进马嘴里。
马嚼了两下,安静一点。
姜禾牵绳:“走。”
马还是不动。
姜禾看它:“不走,扛。”
赵铁:“……”
李四一边喊令一边回头:“马听懂了吗?”
二牛:“我都听懂了。”
马往前迈了一步。
姜禾牵着它上树干。马蹄打滑,她小手抓住缰绳一拽,硬把马头稳住。
对岸的人看得不敢出声。
对岸的人看得不敢出声。
刘校尉喃喃:“她真能扛吧?”
李四说:“你别提醒她,她忙。”
第一匹马过了。
第二匹也过了。
第三匹上到一半,后方追兵里有人抬弓。
赵铁喊:“趴!”
箭朝马屁股来。
姜禾捡起树枝,反手一抽,箭被打进水里。
马受惊,后腿一滑。
姜禾抓住马鞍,往上一提。
马被提回树干。
刘校尉看得腿不抖了。
不是不怕。
是抖不动。
这种小娃要是上战场,军功簿都得多备几本。可她现在只想过桥,救爹,护弟。别的东西,她连看都不看。
最后几人撤到树桥边。
赵铁回头:“禾老大,走!”
姜禾站在岸边,没动。
她看追兵。
追兵也看她。
有人喊:“抓那娃!她是头!”
姜禾低头,捡起地上一块拳头大的石头。
赵铁眼皮一跳:“别把桥砸坏!”
姜禾没砸桥。
她把石头甩向坡上的断木桩。
木桩断裂,滚下去,挡住追兵的马路。几匹马撞上,后头的人又乱。
姜禾这才上树桥。
走到中间,她回头看了一眼。
树干承得住人,但承不住追兵大队。
她抬脚,踩在靠近本岸的树根裂口上。
咔。
一根树桥松了半边。
赵铁在对岸喊:“够了!回来!”
姜禾又踩一脚。
树根断开,靠本岸一头掉进水里,只剩另一棵能通。那一棵也窄,追兵不敢骑马过。
她回到对岸。
李四松了口气:“禾老大,我刚才差点喊你回来。”
姜禾看他。
李四补充:“但我忍住了,我有用。”
苏白拉过她的手,看拳面。
布裂了,手背红肿,有血点。
他没骂,只拿药粉撒上。
姜禾看着河对岸的追兵:“快走。”
赵铁问:“去旧军营,还是断狼岭?”
姜禾看姜苗。
姜苗睡着,鼻尖凉。
她把被子压紧。
“先旧军营。”
“先旧军营。”
赵铁一怔:“不先断狼岭?”
姜禾说:“旧军营有兵。爹要兵。”
苏白接上:“也要药。毒水不解,旧军营动不了。”
周村长点头:“对。光一个人跑到断狼岭,救不了大局。”
刘校尉小声:“你们真要管大局啊?”
李四说:“你少说话,显得你小。”
刘校尉:“我本来就小,我只是校尉。”
二牛:“官小,胆也小。”
队伍丢了车,改成人背、马驮。
赵铁重新分队:“老人孩子骑马轮换。药箱在中间。弩手前后各两人。刘校尉和黑衣人绑一起,谁掉水里,另一个也下去。”
刘校尉急:“为啥绑一起?”
黑衣人也急:“我不通意。”
姜禾说:“省绳。”
两人都不说话了。
河对岸,追兵还在骂。
李四冲他们挥手:“别急,桥还剩一根,你们排队过。一个一个来,掉下去别赖我们。”
赵铁拎住他后领:“走。”
众人沿北岸急行。
没了车,脚程反而快。可寒意也更重。水汽贴着衣角,孩子开始打哆嗦。
苏白摸了摸姜苗的小手,眉头压下。
“他冷。”
姜禾把手伸进怀里,摸到空间里的棉衣,没拿。
现在人多,不能凭空变衣。
但弟弟冷。
这个账压不过去。
她看向前方。
荒路尽头,有一片矮墙,像旧驿站。
赵铁也看见了:“前面能避风。”
苏白说:“要火,要衣。苗哥儿不能再冻。”
姜禾抱过姜苗。
小娃在被里抖了一下。
她把脸贴了贴他额头。
“找衣。”
王大娘问:“去哪找?”
前方矮墙里,忽然传来马铃声。
赵铁抬手:“有人。”
李四压着嗓子:“又是敌?”
姜禾看着那片矮墙。
里面有车。
有马。
还有棉衣的味道,干粮的味道,刀油的味道。
她抱紧姜苗,奶声奶气地说:“过去看看。”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