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衡说:“轮没碎透。”
姜禾转身:“大的。”
老兵忙说:“最大的在墙根,修城门用的。那个要十几个人抬。”
姜禾走过去看。
这块石头比她高。
她先伸手推。没动。
城墙上的兵吸了口气。
老兵小声:“推不动也正常。”
姜禾换了位置,把手塞到石头下沿,脚踩住砖缝。身子往下一沉,石头慢慢翻起。
姜啸手按刀柄,站在那里没说话。
他的女儿三岁半。
青石村那帮畜生要卖她。
她抱着弟弟,从逃荒路一路打到雁门关。现在站在城墙上,给他守门。
姜啸把喉头那口血咽下去。
不能倒。
至少现在不能倒。
苏白看他:“咽血没用,我看见了。”
姜啸说:“别说。”
苏白:“行。等你晕了再说。”
姜啸:“你话不少。”
姜禾把大石翻到垛口边。
城下北狄攻城车又开始撞门。
这回车身斜着撞,门板裂开一条大缝。
这回车身斜着撞,门板裂开一条大缝。
下面守门兵喊:“顶不住了!”
姜啸喝道:“拿盾顶!顶不住也顶!”
王小五从楼梯口冲上来:“将军,赵副将的人在南侧乱喊,说北门破了,让人撤!”
姜啸看陆衡:“把赵良拖上来。”
陆衡问:“拖活的?”
姜啸说:“活的。”
姜禾说:“嘴堵。”
陆衡点头:“懂。他嘴不值钱。”
李四举手:“我去喊周成也上来?”
姜禾说:“也拖。”
李四眼睛亮了:“我能拖?”
二牛说:“你拖不动。”
李四:“我能喊人拖。”
姜啸看他们几个,忽然明白一件事。
姜禾带来的不是一群逃荒人。
是一群被她打过、喂过、救过的人。
这些人怕她,也听她。嘴碎,手快,跑起来不散。
在乱世里,这比什么都难。
城下又一声撞门。
姜禾已经把大石推到垛口。
陆衡看方向:“等等,风……算了,你也不算这个。”
姜禾问:“砸哪?”
陆衡指车头和横梁连接处:“那里。砸断,车就废。”
姜禾看了一眼。
她没有丢。
她伸手摸向空间,又拿出一卷粗绳,绑在石头上。
老兵问:“这是干啥?”
姜禾说:“拉回来。”
陆衡愣了下,马上懂了:“砸一下不够,拉着滚第二下?”
姜禾点头。
陆衡摸了摸铜头棍:“我跑镖二十年,头回看人把守城石当连环镖使。”
李四在楼梯口喊:“禾老大,我拖着赵良来了!周成也来了!他俩一路都不服!”
周成被两个伤兵拖上来,嘴堵着,眼睛乱转。
赵良也被扔到城砖上。
姜禾没看他们。
她看城下。
攻城车压到门前,北狄兵举盾护住两侧。后方又来一队披甲兵,护着撞木往前顶。
姜禾抱住大石。
陆衡和老兵抓住绳尾。
姜啸也伸手。
苏白拦住他:“你别抓。”
姜啸说:“我只是扶。”
苏白把他的手拍开:“扶也不行。”
苏白把他的手拍开:“扶也不行。”
姜禾把石头举过垛口。
城墙上下通时安了半息。
北狄兵抬头。
姜禾奶声奶气:“车,坏。”
大石落下,砸中横梁。
攻城车车头塌了一半。
推车兵被压倒,撞木滑出车架,砸在雪地上。
陆衡喊:“拉!”
绳子绷紧。
姜禾抓住绳头,往上一拽。
大石被拖回半截,又顺着城墙外侧滚下,第二下砸在车轮上。
车轮散开。
北狄兵往后退。
城墙上喊声压不住了。
“车坏了!”
“攻城车坏了!”
“姜姑娘砸坏的!”
赵良躺在地上,脸贴着砖,眼睛看着姜禾。
他原本算得很清。姜啸重伤,萧景珩不在,周成断药,北狄压城。只要把姜啸送出去,雁门关不战自乱。
可没人告诉他,姜啸有个女儿。
三岁。
能举城石。
赵良闭了闭嘴,不敢再骂。
周成更老实,连堵嘴布都不咬了。
北狄阵中,一个穿银边皮甲的先锋抬刀指城墙,喊了几句。
老兵说:“他让人再架梯。他要亲自上来。”
姜啸问:“谁?”
“呼延烈手下前锋,叫巴图。力气大,砍过咱们两个校尉。”
巴图已经踩上长梯。
他上得快,盾牌顶在头上,后面跟着十几个精兵。
姜啸提刀:“弓手压!”
箭落下,盾牌挡住。
巴图冲到垛口,翻身上墙,弯刀直劈姜啸。
姜禾还在拖绳,离姜啸三步。
姜啸伤口裂开,刀抬慢了半拍。
苏白伸手要拉,拉不到。
陆衡铜头棍挥出,也差半步。
姜禾松开绳,转身抱起旁边一块滚石。
巴图刀锋已经到姜啸肩前。
姜禾举石上前:“都让开,禾禾要扔大的。”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