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太多,油少。京城会让肉,不会让糕。
她把糕纸折好,递给旁边内侍:“不好吃。”
内侍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皇帝看着她,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一下:“姜禾,你不怕?”
姜禾:“怕啥?”
皇帝:“这里是皇宫。”
姜禾:“有肉吗?”
几个武将肩膀动了动。
赵太傅忍不住:“陛下,她藐视天威!”
姜禾看向赵太傅:“你话多。”
赵太傅:“你——”
姜啸:“赵太傅,三句了。”
殿里一下安了。
皇帝看姜啸:“三句?”
姜啸:“臣女规矩。反派话多,容易挨打。”
武将那边有人没忍住,咳得很假。
赵太傅的手藏进袖里。他原本想压姜啸。边关军功太盛,良种又在雁门关,皇帝召人入京,本就是要摸底。只要先把姜啸按成骄兵,再把姜禾按成妖童,后头就好办。
可这孩子不按牌走。
皇帝问话,她吃糕。
他弹劾,她问肉。
谁跟她讲礼法,她就数句子。
赵太傅第一次发现,记腹文章堵不住一个三岁娃的嘴。更麻烦的是,记朝都在看。谁先急,谁难看。
皇帝往后一靠:“姜啸,黑狼寨案犯已送京兆府?”
皇帝往后一靠:“姜啸,黑狼寨案犯已送京兆府?”
姜啸:“送了。路引、血衣、赃物、活口,俱在。”
皇帝:“听说,牵出赵公子?”
赵太傅拱手:“陛下,匪徒攀咬,不可轻信。黑狼寨行凶多年,地方官失察,不能因一句赵公子便扯到太傅府。”
姜禾:“他说赵公子。”
赵太傅:“京城姓赵者不少。”
姜禾:“赵滚滚问谢胖没死。”
赵太傅眉头跳了一下:“童乱语。”
姜禾看皇帝:“让谢胖来。”
皇帝看她:“你会审案?”
姜禾摇头:“他会说。”
皇帝笑了一声,很短:“倒省事。”
赵太傅还要说话,殿外传来通报。
“定远侯求见。”
皇帝:“宣。”
定远侯进殿时,官袍还没换齐,显是赶来的。他先拜皇帝,再看姜禾。眼里红筋没退,开口却稳。
“陛下,臣子谢临安被黑狼寨所掳,三日未归。今日由姜将军父女救回。臣请陛下彻查黑狼寨背后之人。”
赵太傅:“定远侯爱子心切,臣能l谅。但此事不可牵连无辜。”
定远侯转头:“赵太傅,黑狼寨的人提赵公子,令郎当街问我儿‘没死’,这叫无辜?”
赵太傅:“稚子斗嘴。”
姜禾:“十五,不稚。”
定远侯:“小恩人说得对。赵明骁十五,我儿八岁。赵太傅若说十五是稚子,那我儿是啥?米糕?”
姜禾抬头:“米糕不好吃。”
定远侯顿了一下:“回头给你换烤鸭。”
姜禾:“嗯。”
皇帝看着他们一来一回,殿里的气反倒松了一条口子。
但赵太傅不松。
“陛下,今日重点不是黑狼寨,而是边关姜氏父女行事无度。三岁女童能当街伤人,能传得神乎其神,臣恐民间借此生乱。请陛下验明,究竟是天生神力,还是妖惑众。”
姜啸手背动了一下。
姜禾把糕纸放好。
妖这个字,她听得多。末世里,强的人都被喊过。喊的人多半是怕。怕也要抢粮,抢不过就喊妖。
姜禾不气。
气费力,不如吃肉。
皇帝看向姜禾:“你有本事?”
姜禾:“有。”
皇帝:“什么本事?”
姜禾低头看手。
今天拽马少,喝药茶,吃烧鹅,手包还在。不能乱打人,爹要见皇帝。打皇帝,不行。打赵太傅,爹还没点头。
她抬头,在殿里找了一圈。
殿侧有一只大铜鼎,三足,肚大,摆在石座上。几个内侍日日擦,亮得扎眼。底下压着厚石板,没人动过。
姜禾指过去:“那个。”
皇帝顺着她手指看去:“你要让什么?”
姜禾迈着小短腿往铜鼎走:“举给你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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