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怀礼的椅子飞到墙上,碎了。
姜禾:“四句。”
赵明骁腿软了:“爹,别说了。”
赵怀礼脸上那点官威挂不住了。
他想拖。
拖到巡城司来,拖到宫里来人,拖到天亮。可桌碎了,信露了,人也在她手里。
拖不住。
姜禾看王小五:“找库。”
王小五一愣:“现在?”
姜禾:“来都来了。”
赵怀礼终于变了声:“你敢动赵府财物?”
姜禾:“死士要杀我。赔肉。”
王小五咳了一声:“大小姐,按律,证物要封。”
姜禾:“封。先找。”
赵明骁急道:“我家没有金库!”
姜禾看他:“你急。”
赵明骁闭嘴。
王小五把亲卫叫进来,两人搜书房,两人搜后墙。赵府很大,暗格不少,可姜禾找东西不靠眼。她一路走,哪里守卫多,哪里地砖新,哪里空气不通,她都记。
末世里,藏粮的人多。好藏处,无非地下、墙后、水井旁。
赵府也一样。
她停在书房后间的博古架前。
架上摆着瓷瓶、玉器、铜炉。赵怀礼不看这里,赵明骁也不看。
太不看,就在这。
太不看,就在这。
姜禾伸手,把整座架子往旁边一推。
墙后露出铁门。
王小五吸了一口气:“真有。”
赵怀礼怒道:“那是府库!”
姜禾:“钥匙。”
赵怀礼:“没有。”
姜禾抬脚。
铁门凹进去。
赵明骁喊:“有!有钥匙!爹,有钥匙!”
赵怀礼转头看他。
赵明骁快哭了:“门坏了更贵!”
王小五从赵怀礼腰间摸出钥匙,开门。
地下石阶往下。
火把一照,银锭一箱一箱,金条一匣一匣,账册摆记半面墙。还有兵器、弓弩、盔甲,角落里堆着北狄皮货。
王小五低骂:“私藏甲弩,通匪通敌,赵太傅,你真敢。”
赵怀礼闭口不。
他看姜禾。
这孩子看着金银,眼睛亮了一下。
赵怀礼心里反而稳了。
贪就好。
她只要拿,她也不干净。明日朝堂,他还有路。
姜禾走到箱子前,伸手摸银锭。
能收。
想收。
但王小五在,亲卫在。全收,麻烦会落到爹身上。
她想了想:“王小五,出去。”
王小五:“大小姐?”
姜禾:“抓人。”
王小五看她,再看金库。
他跟姜禾这些日子,也摸出一点门道。大小姐不让亏本事,也不让没把握的事。
他抱拳:“属下去绑赵怀礼。”
亲卫跟着出去。
地下只剩姜禾。
她小手按在箱子上。
一箱银没了。
再按。
金条没了。
账册留下。
弓弩留下。
盔甲留下。
北狄皮货留下。
这些是证据。
这些是证据。
金银是赔肉。
赔给她。
她收得很快,只拿能换肉的硬货。库里三分之二空掉,只留下足够皇帝抄家的罪证。
上头传来赵明骁的叫声。
“你们干什么?别脱我衣裳!”
王小五:“大小姐说绑树。”
赵明骁:“绑就绑,脱什么?”
李四的声音竟从外头传来:“绑人有讲究。穿太厚,绳子不显,街坊看不清。”
姜禾抬头。
李四怎么来了?
她抱着一小匣银票上去。
赵府前院,赵怀礼被绑在树上,外袍没了,只剩中衣。赵明骁吊在旁边,比他高半截,鞋掉了一只。
李四站在树下记账,谢临安也在,手里还拿着半根肉干。
姜禾问:“你们咋来?”
李四:“侯府那边打完了。小侯爷非要看赵滚滚吊树。”
谢临安举手:“老大,我带了汤。”
姜禾:“热吗?”
谢临安:“热!”
赵明骁在树上骂:“谢临安,你等我下来!”
谢临安往姜禾身后一躲:“老大,他威胁苦主。”
姜禾捡起地上的鞋,塞进赵明骁嘴里。
院里安了。
李四低头记:“赵滚滚,嘴堵,省事。”
赵怀礼看姜禾,声音压得低:“你今晚闯府,抢库,辱朝臣。姜禾,你爹护不住你。”
姜禾:“你库空了。”
赵怀礼一怔。
他猛地看向后间。
王小五也看过去,跑下去一趟,回来时表情很复杂。
“大小姐,库里金银……少了。”
赵怀礼差点从绳子里挣出来:“你搬去哪了?”
姜禾抱着汤碗:“不知道。”
李四马上接:“赵太傅,贼偷你家,关大小姐啥事?大小姐手里只有汤。”
谢临安点头:“对,我作证。老大一直喝汤。”
王小五看着姜禾手里的汤。
她刚拿到。
但他什么也没说。
赵怀礼喘得厉害:“姜禾!”
姜禾把汤喝完:“明早,上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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