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白色光芒包裹全身的瞬间,林辰只觉天旋地转,意识被一股温和却无可抗拒的力量牵引,陷入无边黑暗。并非昏迷,而是一种奇异的、仿佛灵魂与肉身暂时剥离的虚无感。
他感觉自己象是在一条湍急却稳定的河流中漂流,四周是光怪陆离的色彩和难以名状的景象碎片。有星辰生灭,有山河倒转,有岁月长河的一角浪花……这是空间穿梭,但又远超他理解中传送阵的体验,更接近……时空挪移。
不知过了多久,可能是一瞬,也可能是漫长岁月。
“砰!”
身体重重摔落在坚硬地面的触感,将林辰的意识猛地拉回现实。
剧痛,如同潮水般从四肢百骸、五脏六腑涌来,瞬间淹没了他的神经。他闷哼一声,喉头腥甜,又是一口淤血喷出,混杂着黑色的毒血块。
眼前一阵发黑,耳中嗡嗡作响。他躺在地上,动弹不得,只能勉强转动眼珠,打量四周。
入眼是灰色的岩石,粗糙,布满风霜侵蚀的痕迹。天空是铅灰色的,阴沉,但并非天渊内围那种压抑的铅灰,而是正常的、似乎要下雨的阴天。空气中弥漫着干燥的尘土气息,以及淡淡的、稀薄的灵气。
这里不是天渊!天渊内围灵气混乱狂暴,绝非这般稀薄平和。
他挣扎著,用尽全身力气,微微抬起头,看向更远处。
视野所及,是连绵起伏的、光秃秃的荒山。山石裸露,植被稀疏,只有一些低矮的灌木和枯黄的杂草顽强生长。远处天际线模糊,看不到任何人烟或建筑的痕迹,一片蛮荒苍凉。
“这是……哪里?”林辰心中震动。石珠最后爆发的力量,将他从必死的天渊潮汐中,传送到了未知之地。看这环境,绝非东域,也非他熟悉的任何一处。
他艰难地内视己身。体内情况糟糕到了极点。经脉如同干涸龟裂的河床,布满细微裂痕,稍微一动用神念,就传来撕裂般的剧痛。五脏六腑均有损伤,尤其是左肩被百毒书生毒风擦过的伤口,皮肉翻卷,呈不正常的青黑色,残馀的腐髓毒仍在缓慢侵蚀。丹田内,丹元几乎枯竭,九转混沌星辰丹光芒黯淡,缓缓旋转,自行吸纳着空气中稀薄的灵气,离炎灵种也显得萎靡,火焰微弱。那翠绿药灵小人似乎消耗过大,蜷缩在角落,不再散发生机,变得近乎透明。
最麻烦的是,体内那股被石珠气息调和的、毒性生机诡异的平衡,似乎因为最后石珠力量的爆发和这次超远距离传送,变得有些不稳。残馀毒性隐隐有反扑的迹象。
“必须立刻疗伤,压制毒性。”林辰意识到处境危险。他现在修为十不存一,重伤濒死,身处完全陌生的荒山野岭,若遇上任何危险,哪怕是低阶妖兽,都可能要了他的命。
他勉强动了动手指,想要从储物袋中取出疗伤丹药。但手指颤斗得厉害,试了几次,才勉强勾到储物袋边缘。神念探入,也显得滞涩艰难。
终于,一枚回春丹和一枚清灵丹出现在手中。他颤斗着将丹药送入口中,丹药化开,温和的药力开始滋润干涸的经脉,缓慢修复伤势,清灵丹的药力则对压制毒性有些微帮助。
但这点药力,对于他如此沉重的伤势,无异于杯水车薪。
他需要更安全的环境,更充沛的灵气,更需要时间来慢慢调养,祛除馀毒,稳固体内诡异的平衡。
他强撑着,用残存的神念扫视四周。这是一处背风的石坳,相对隐蔽。不远处有一条几近干涸的溪流,只剩浅浅的水洼。更远处,荒山起伏,看不到尽头。
“先恢复一点力气,弄清楚这是哪里。”林辰不再尝试移动,闭上眼睛,全力运转混沌星辰诀基础法门,引导着回春丹的药力和空气中稀薄的灵气,缓慢修复经脉,同时小心地尝试调动丹田内那微弱的丹元,去压制、引导体内蠢蠢欲动的残馀毒性。
功法运转,带来些许暖意和刺痛。时间一点点过去。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铅灰色的云层更厚,有细密的雨丝开始飘落,打在脸上,冰凉。
林辰一动不动,如同与身下岩石融为一体。他呼吸微弱,气息几乎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这是重伤下的某种自我保护。
深夜,雨停了。荒山寂静,只有风声呜咽。
突然,一阵轻微的、悉悉索索的声音,从石坳外侧的灌木丛中传来。
林辰紧闭的眼皮下,眼球微微一动。他现在神念虚弱,无法外放太远,但凭借听觉和修士的本能,他能感觉到,有东西在靠近。不是人,脚步声很轻,带着一种野兽特有的谨慎和贪婪。
是妖兽?还是荒野中的普通野兽?
悉索声越来越近,一股淡淡的腥臊气随风飘来。
林辰的心提了起来。他现在状态,连动动手指都困难,更别说战斗了。储物袋里倒是有符录和法器,但以他现在的神念,激发低阶符录都勉强,高阶的想都别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