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圆之夜，极北冰原。

寒风如刀，刮过雪白的荒原，卷起地上的积雪，形成一道道白色的旋风。气温低到极致，呵气成冰。寻常修士若没有护体灵光，在这等酷寒中不出一炷香便会冻毙。但此刻，六道遁光正以极快的速度在冰原上掠过，带起一阵阵音爆。

林辰飞在最前面，周身星光流转，将严寒隔绝在外。他的身后，依次是枯骨老魔、七杀魔君、厉天行、清虚真人和龙啸云。六人皆收敛了绝大部分气息，只维持最基本的飞行速度，以免打草惊蛇。

“根据地图所示，摩诃的临时巢穴，就在前方那座冰山之下。”枯骨老魔传音道，声音直接在几人识海中响起，避免了能量外泄。

林辰抬头，看向前方那座高耸入云的冰山。冰山通体晶莹剔透，在月光照耀下泛着幽蓝的光泽。山体徒峭，几乎没有落脚之地，唯有山脚处有一个不起眼的洞口，被厚厚的冰层复盖，若不细看，极易错过。

“气息很微弱。”清虚真人微微皱眉，“摩诃受了重伤，又在月圆之夜受纯阳之火灼烧，气息应当极度不稳。但这股气息……太过内敛了。”

“它在刻意压制。”林辰目光沉静，“它知道我们会来。能在天渊秘境逃出生天，它的心智远非常人。它此刻必然处于高度戒备状态。”

“那就别废话了，直接杀进去。”七杀魔君冷哼一声，魔气在周身翻涌，显然已按捺不住战意。

“不可鲁莽。”林辰抬手制止，“它既然敢等我们，必有倚仗。摩诃是化神中期，即便重伤，也不是我们能轻视的。按计划行事，我打头阵，你们依次在后策应。”

六人收敛气息，如同六道幽灵，悄无声息地降落在冰山脚下。林辰走到那层厚厚的冰层前，太虚星痕剑并未出鞘，只是并指如剑，指尖凝聚出一缕极致的锋锐剑气。

“破。”

剑气无声无息地没入冰层。坚逾精钢的万年玄冰，在这缕剑气面前竟如热刀切黄油，无声无息地被切开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洞口。冰层后面，是一条倾斜向下的冰道，寒气逼人，深不见底。

“我先下，你们依次跟上，保持百丈距离，随时呼应。”林辰吩咐一声，身形一闪，便没入黑暗的冰道之中。

冰道内并非天然形成，而是被某种强大的力量硬生生开辟出来的。洞壁光滑如镜，倒映着众人的身影。越往下行，寒气越重，空气中甚至开始出现细小的冰晶。走了大约一炷香的工夫，前方壑然开朗。

一座巨大的冰窟出现在众人眼前。

冰窟之大，超乎想象，穹顶高达数十丈，仿佛一座地底宫殿。冰窟中央，燃烧着一堆幽蓝色的火焰，火焰并不旺盛，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寒意。火焰旁，一个巨大的身影正盘膝而坐，背对着入口，六只巨大的蝠翼收拢在身后，如同一座沉默的山岳。

正是夜叉王摩诃。

它似乎并未察觉到有人闯入，依旧保持着打坐的姿态。但林辰六人的神识何等敏锐，他们能清淅地感觉到，一股恐怖的杀意正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在摩诃体内疯狂蕴酿。它根本不是毫无防备，而是在等他们进来。

“既然来了，何必藏头露尾。”摩诃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带着金属摩擦般的质感，“本座还以为，你们要缩在镇渊城里当一辈子的缩头乌龟。”

它缓缓转过身。

当那张狰狞的面孔完全暴露在月光下时，即便是林辰，瞳孔也不禁微微收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