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点,沧江港口。
港口很大,沿着江岸绵延十几公里,几十个泊位,上百台起重机,成排的集装箱堆得像一座座小山。
白天这里机器轰鸣,人声鼎沸,晚上安静下来,只剩江风呼啸,吹得集装箱的铁皮哐哐响。
码头帮的总部在港口最深处,一栋三层的钢混建筑,
外墙刷着深蓝色油漆,门口挂着“沧江港务集团”的牌子。
但沧江人都知道,这栋楼里坐着的不是港务局的人,是海东青。
楼门口站着八个黑衣大汉,腰里别着对讲机,手里攥着橡胶辊,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楼顶,两个暗哨趴着,一人拿着一把微冲,枪口对着楼下的空地。
更远处,码头的各个出入口,至少还有上百个帮众在巡逻。
海东青怕了。
雷破军死了,武道协会散了,陈狂的下一个目标,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是他。
所以他今晚把所有能调的人全调来了。
码头帮,七个堂口,三百多号人,全部到齐。
楼里楼外,三步一岗五步一哨,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三楼,海东青坐在办公室里,面前的桌上摆着三部手机,一包烟,一个烟灰缸里塞满了烟头。
他穿着黑色皮衣,板寸头,脖子上的青龙纹身从领口一直延伸到耳后。
四十多岁的汉子,平时说话像打雷,此刻却安静得像只猫。
他在等电话。
凌沧澜说今晚会有消息,但到现在还没打来。
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没有未接,没有消息。
放下。
又拿起来。
又放下。
“操。”
他骂了一声,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叼在嘴上,打火机按了两下没打着,第三下才点着,狠狠吸了一口。
烟雾在昏暗的办公室里散开,模糊了他的脸。
门被敲响。
“进来。”
他的心腹,码头帮大总管阿昆推门进来,脸色不太好看。
“大哥,外面不对劲。”
海东青皱眉:“怎么了?”
“巡逻的兄弟说,港口外面的路上,多了几辆陌生的车。停在路灯照不到的地方,看不清里面有没有人。”
“几辆?”
“三辆。黑色越野。”
海东青的手顿了一下。
“看清车牌了吗?”
“天太黑,看不清。”
海东青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站起来,走到窗前,拉开窗帘一条缝,往外看。
港口外面,那条笔直的柏油路上,路灯昏黄,路面空空荡荡。
但路边的阴影里,确实停着几辆车。
黑色的,熄了灯,像几头蹲在黑暗里的野兽。
“陈狂……”
海东青咬着牙,念出这个名字。
“通知所有兄弟,打起精神。今晚谁都不许睡觉,眼睛都给我瞪大。”
“是。”
阿昆转身要走。
“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