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亮。
钱万贯别墅里的灯全灭了。
不是停电,是他自己关的。
黑暗中,他跪在卧室地板上,面前摊着三个行李箱。现金、金条、珠宝,塞得满满当当。
不够。
他拉开保险柜最底层,掏出一个牛皮纸袋。
里面是账本。
厚厚一沓,密密麻麻记着这些年跟凌沧澜的交易——
哪年哪月,送了多少,办的什么事。
哪次哪回,收了谁的钱,帮谁摆平了谁。
一笔一笔,清清楚楚他翻了几页,手开始抖。
这些账本要是落到陈狂手里……
他不敢想了。
划燃打火机,火苗蹿起来他捏着账本一角,凑过去。
手停住了。
“不能烧。”
他喃喃自语,声音像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这些是我的保命符烧了,就真完了。”
他把账本塞回牛皮纸袋,塞进行李箱最底层。
拉链拉上。
他站起来,腿发软,扶着墙走到窗前。
窗帘掀开一条缝。
外面很安静但安静得不对劲。
钱万贯盯着街道看了十几秒,瞳孔骤缩街对面的早餐店,门口坐着个老头,在抽烟。
那老头他见过。
昨晚在酒店大堂,姜万山。
“妈的……”
他放下窗帘,退后两步。
脑子里飞快转着:陈狂已经派人盯上他了,跑不了了,至少不能光明正大地跑。
他咬着嘴唇,咬出血腥味。
突然,他眼神变了不是恐惧,是狠他掏出手机,拨出一个号码。
响了三声,接通。
“海东龙。”
钱万贯的声音压得很低。
“陈狂已经盯上我了。我跑不掉。”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所以呢?”
“所以呢?”
“所以我跟他拼了。”
钱万贯的声音突然稳了。
“我出钱,你出人。事成之后,陈狂手里所有的地盘、渠道、人脉,全归你。我只要一条命活着离开沧江。”
又是沉默。
海东龙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你知道凌沧澜带了三千六百人,都没弄死他。”
“三千六百人没弄死他,不代表炸药也弄不死他。”
钱万贯的嘴角慢慢勾起来。
“我请他一顿鸿门宴。他要是敢来,我就送他上天。他要是不敢来……”
他顿了顿。
“那他就不是龙刃统帅了。”
电话那头,海东龙笑了一声。
很轻。
“行。我帮你。”
“但我有个条件。”
“说。”
“我要在场。”
“我要亲眼看着陈狂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