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

红鸢的眼睛快瞎了。

屏幕上那串代码来回滚动了整整六个小时，她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得噼里啪啦响，咖啡喝了七杯，厕所上了无数次。

但值得。

“最后一层……给我破！”

回车键砸下去。

屏幕上，密文像退潮一样褪去，完整的文字逐行显现。

红鸢逐字逐句读下去。

第一遍，她以为自己看错了。

第二遍，后背冷汗瞬间浸透衣服。

第三遍，她的手开始发抖。

她抓起信，冲出门。

走廊里一片漆黑，只有她的脚步声在回荡。三步并作两步，红鸢跑到走廊尽头，抬手就敲。

咚咚咚！

“进来。”

红鸢推门进去。

陈狂坐在桌前，右臂缠着绷带。虎口的伤刚包扎完，但血已经渗出来了，纱布上洇开一片暗红。

肋骨的旧伤让他时不时皱眉，但他连哼都没哼一声。

红鸢把信放在桌上。

“统帅，全部破解了。”

陈狂拿起信。

从头到尾，一个字没漏。

他的眼神越来越冷。

冷到红鸢后退了半步。她跟了陈狂这么多年，从没见过他这种眼神。

那不是愤怒，不是恨，是一种从骨子里往外渗的杀意。

信上写的什么？

林家，榕城第一大家族，表面上是名门正派。

暗地里培育死士，为神殿提供改造战士活体容器。

当神殿保守派的眼线，一当就是八年。

专门负责围剿龙刃残余势力。

信上写得清清楚楚：

“林家为南方屏障，镇守榕城，统领七城暗线。

一旦林家失守，神殿即刻派人清剿，务必赶在龙刃坐大之前斩草除根。”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

红鸢特意标注了五年前的记录。

“断狼行动后，龙刃残余四处流散。林家已协助神殿围剿十七次，击杀龙刃旧部二十三人，

俘虏十一人。俘虏已移交神殿改造基地，用作活体容器。”

二十三人被杀。

十一人被俘。

陈狂的手指收紧，信纸被捏得皱巴巴的。那些是他的兄弟。

五年前断狼行动，三百六十七人跳进包围圈，一百八十三人再也没回来。

陈狂深吸一口气，继续往下看。最后一页，是神殿的调令。

“神殿保守派南方围剿总队，将于腊月十六抵达榕城。

届时林家需备齐全部活体容器，并配合神殿主力，彻底清剿龙刃残余。”

落款是一个代号：玄冥。

陈狂把信放下。

沉默。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时钟的滴答声。红鸢站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