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层的石门在身后轰然闭合。
两道石墙从两侧相向挤压合拢,缝隙咬合时连一丝光都透不过来。
退路断了。
陈狂没有回头。
他的脚踩在第六层的地面上,鞋底传来黏腻的吸附感。
每抬一步都能听见鞋底与地面剥离时拉扯出的细响,地面物质牢牢黏附鞋底。
他低头看了一眼,脚下是暗红色的沉积物,层层叠叠铺了不知多少层。
最早的那些已经氧化发黑,最上面那层还泛着湿润的反光。
干涸的血。
不同年份、不同人体、不同时间流出的血,一层压一层,把青石板的地面浸透了,踩踏触感绵软沉滞。
苏清然的秘玉在她踏入这一层的瞬间便开始示警。
玉面骤然发烫,温度高到隔着衣料都能烫红锁骨皮肤,光晕从淡绿转为急促闪烁的暗红,闪动频率不断加快。
她用手掌压住玉坠,掌心被烫得发痛,但她没有松手。
秘玉的脉动传递出警示,这片地面具备自主活动的特性。
整座囚笼的地基正在以一种极低但极稳的频率抽取能量,每一次脉动都对应着他们体内流失的一丝体力。
空气中弥漫血肉腐烂混杂粪便与汗液的气息,浓稠得能挂在鼻腔黏膜上,吸入胸腔刺激咽喉。
一名精锐队员刚走两步便捂着嘴干呕,胃酸涌上喉咙,被他硬咽了回去。
墙壁上挂满了生锈的铁链和刑具。
铁链有拇指粗,链环堆积厚重锈层,有些链环末端还连着铁钩,钩子上挂着干枯的碎肉和碎骨。
墙角堆着几排铁笼,笼门半开,笼底的干草已经腐烂成黑色的泥浆,泥浆里混着碎牙和指甲。
此地绝非单纯囚牢,可能是专为屠戮活人打造。
头顶的铁架突然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十几道黑影从铁架上坠落,砸在地上时发出厚重沉闷的碰撞声响。
躯体保有人类外形,本体早已产生异变。
皮肤呈青灰色,紧绷在骨架上,每一根肋骨的轮廓都清晰可见。
眼眶深陷,瞳孔是浑浊的灰白色,没有焦距,只有一种纯粹的、不加任何理智过滤的嗜血欲望。
嘴唇烂光了,露出参差不齐的牙齿,牙龈萎缩,牙根暴露,但它们还在咀嚼,嚼的是自己的舌头。
它们是被抽干了理智的实验体,影组织的实验室里称它们为“血奴”。
血奴落地后没有停顿。
它们膝盖反向弯折,四肢撑住地面,青灰色肌肉纤维在皮下剧烈蠕动,转瞬迅猛弹射。
最前面那只血奴扑向白虎,张开烂光嘴唇的嘴,露出沾满自己舌血碎肉的牙。
白虎一拳砸在它面门上。
指虎的棱角嵌进颧骨,骨裂的声音沉闷厚重但他感觉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