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报声从地底深处往上钻。
警报来源于原始机械装置,齿轮咬合,轴承转动,卡榫弹开。
每一声都沉闷厚重,顺着铁砖的缝隙渗上来,顺着石柱的裂缝爬上来,顺着墙壁里的引爆装置导线窜上来。
整座大殿震颤,整体纵向上下颠簸。
铁砖一块接一块翘起,砖缝里喷出灰白色的粉尘。
穹顶的裂缝还在加速蔓延,碎石从裂缝里往下砸。
拳头大的,脑袋大的,磨盘大的。
一块磨盘大的花岗岩砸在铁砖上,铁砖被砸穿,露出下面黑漆漆的空洞。
空洞里有声音,液体翻涌的声音。
涌出的流体质地粘稠,裹挟腐蚀物质独有的酸臭味。
黑色的毒液从空洞里涌上来,液面碰到铁砖边缘,铁砖发出滋滋的灼烧声,边缘瞬间被腐蚀出蜂窝状的孔洞。
无常靠在黑铁王座上。
右腿从膝盖以下被一块落石压住,骨头碎了,但他感觉不到。
痛觉神经早在第三轮改造时就被切断了。
他张着嘴,喉咙里挤出笑声。
他喉间溢出气若游丝、断断续续的笑声。
“谁也……出不去。”
他的嘴唇翕动,声音被警报声吞没大半。
“十分钟、九层地宫……全部炸成坑。”
他的眼珠转了转,瞳孔已经散了大半,眼底残存一丝光亮,盛满临死的歹念。
“你……你的兵……都给我……陪葬。”
陈狂转身。
他没有看无常。
视线扫过大殿,在最短时间内锁定所有关键信息。
穹顶塌方集中在东西两侧,正面殿门方向相对稳定。
毒液从地板裂缝上涌,蔓延速度大约每秒半尺,先淹地面再腐蚀墙壁。
残余的死士还在堵出口,七名死士堵死通道入口。
变形合金躯体封住通路,它们的芯片烧了,动作歪斜,但躯壳还能打。
殿塌不是最致命的,毒液才是。
队员的体力已经耗尽,一旦毒液蔓延到脚下,没有人还有力气跑。
“所有人。”
他开口。
气血裹挟着声音,压过警报声,穿透碎石坠落的轰鸣,清晰地灌入每一个队员的耳朵。
“向出口撤,现在。”
青龙是第一个动的。
他的刀已经卷刃,刀背翻过来当铁棍使,一棍砸在面前死士的膝盖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