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狂没再说话。
两盒一样的茶,送两家,一份给慕容锋,一份给秦苍,谁都不得罪,谁都不押死。
茶是一样的茶,话是一样的话——我叶苍,谁的人都不是。
这个老狐狸。
他走到墙边,把叶家的产业图从卷筒里抽出来,铺在桌上。
这张图红鸢做了两个晚上,上面每一处都标了经纬度。
图纸铺开的声音在安静的作战室里格外响。
海外两座矿,一座在印尼苏拉威西,一座在缅甸克钦。
两条红色航线从矿区拉到港口,再跨海接上国内。
航线经过三个海关节点,每一处都标着通关人。
东南亚军火贸易线,从暹粒边陲小城起,货物拆成零配件,分三路走海运。
船期、保险、海事备案号,全部列得清清楚楚。
三个离岸资金池,一个在开曼,一个在新加坡,一个在维京。
池子里的钱分成三路。
通过十七条对敲通道在几个壳公司之间来回冲刷,表面上看是贸易回款,实际是黑金洗白。
红线在图纸上交错,织成一张网。
陈狂的手指从矿点划到港口,又从港口划到资金池。
“叶苍这个人,修为平平,神境初期,在四族里垫底。
但他能坐在今天这个位置上,拳头排不上号,钱才是硬通货。”
红鸢调出一组数据。
“叶家三年公开营收,四十七亿,暗线翻一倍。
四族里最富的就是叶家,最经不起折腾的也是叶家。
他的矿一天不开采,损失七位数,船一天不出港,违约金加保险追索。
六位数起步,离岸池冻一天,光滞纳金就够养一个堂口。”
陈狂的手指在图纸上的矿点按了一下。
“他每天一睁眼,钱就在流,矿在烧钱,船在烧钱,池子在烧钱,钱是他的命根子,也是他的七寸。”
青龙从门外走进来,靴子上的泥还没擦净。
“统帅,要不我也去叶家走一趟?像唐家那样,找件事让他欠我们一条命。
叶苍这人再精明,救他一次,总不至于翻脸不认吧。”
陈狂摇头。
“唐家是被刀架在脖子上,唐鹤年没得选,我们救了他儿子,他记的是恩,叶苍不一样。”
他转过身,看青龙。
“叶苍现在没被刀架着,他坐在墙头,左边秦苍,右边我们。
你这时候凑上去救他,他会先算。
你图什么?你为什么主动?你救完我,我得出多少钱?”
陈狂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落得极重。
“对这种人,恩情到他那儿,全是负债。
他拿到的第一反应,先算清楚这笔债多少、怎么还、什么时候能还清。
他抹得掉,也拖得起。”
他停了一下。
“唯一的语,是让他的钱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