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的陈镇北站在那间地下设施的走廊里,左脸颧骨上那道浅疤在昏黄的壁灯下泛着暗光。
二十年前的录音带着磁带受潮后的沙哑和电流杂音,可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确认了,三批,一共四十七人。全是现役龙刃,全是被秘密调令抽走的。”
画面抖了一下,镜头往侧方偏。
走廊尽头那扇合金门被撞开,门后是一间巨大的实验室。
与之前地宫底下那间培养舱大厅同一种结构,只是规模小得多。
培养舱一字排开,舱里泡着人,穿龙刃作训服的人。
手臂上还留着军牌编号,皮肤被营养液泡得发胀起皱。
脸上扣着呼吸面罩,管子从面罩接出去连在舱壁的接口上。
陈镇北的声音从画面外传来,压得很低,每个字都咬得死紧。
“他们拿我的人做活体兵源,强种卫国?不害同袍?这帮人把老子的兵当耗材!”
陈狂的右手攥紧了。
指节嘎嘣响了一串,胸口的碎骨在攥拳的动作里相互摩擦,痛感从胸骨往两侧放射。
他咬着后槽牙,把那股痛和从记忆深处翻上来的怒一起压进骨头缝里。
影像里的陈镇北蹲在培养舱前,左手贴在舱壁上,右手攥着那柄短刀。
刀尖扎在混凝土地面里,刀身因为握得太紧而微微发颤。
他的嘴唇在动,无声地念了几个名字。
那几个名字,陈狂听不清。
可他知道那些名字写在龙刃的阵亡名单上,也写在断狼行动一百八十三人的名录里。
四十七个,全是当年的现役龙刃。
被秘密调令抽走,从此再没有出现在任何记录上。
影像接着走。
陈镇北把一堆文件塞进金属匣,从实验室的办公桌上抄起一枚数据盘。
把盘面上的标签撕了,换上一张空白的。
他的动作又快又利落,一看就是常年做战场情报的人。
他把金属匣锁上,塞进作战服内侧的口袋,转身对身后的龙刃队员说了句话。
这回声音清楚了些。
“封存,上报,前夜走。”
画面跳了一下。
时间线往后拉了几格,走廊里的灯光从昏黄变成紧急状态的暗红。
墙壁上的警报灯在旋转。
陈镇北带着人往回跑,脚步砸在混凝土上。
身后传来金属门被撞开的巨响和密集的脚步声。
他的左手护着胸口的金属匣,右手攥刀,边跑边回头喊:“快!别管我!把东西送出去!”
再跳一格,陈镇北被按在一张铁椅上。
他的作战服被撕开半边,脸上多了几道新鲜的伤口,颧骨上的浅疤旁边又叠了一道深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