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如光四十六岁这年,还是选择续弦。
那时,他大孙子已五岁。
其实过四十岁后,纳了两个妾侍,慢慢放开心底那点可笑的执念,也就得过且过。哪知到四十六岁时,上将军做媒,牵线搭桥一知府家的千金。
二十五岁,不曾婚嫁。
但议过几次亲,没有结果,爹娘疼爱,兄弟敬重,本打算留在府上做个姑奶奶,奉养到老。
哪知游园时,与风度翩翩的玉将军相见。
她比对方小二十岁,可还是被对方气度所吸引,回去同兄长一说,兄长差人打听。
颇有些龇牙咧嘴。
“玉将军,品级不低门第尊贵,相貌气度倒是没得说,就是……就是这年龄……”
“他瞧着三十七八岁吧。”
“四十有六,比妹妹你大太多。”
有些吃亏呢。
谁知这知府千金倒是有想法,“我倒是瞧上他了,兄长可打听到他屋中焉有妻妾,若是夫妻和睦,就不必再说了。”
“那个……,倒是鳏居多年,府上如今有两三个妾侍,夫人走了二十载,一直未曾续弦。”
“那正好。兄长,同我一起去面见父亲,禀报此事。”
知府大人倒是没有长子那么迂腐,二十岁差距不小,但对方是玉如光啊。
“我与他曾共事过,小我不少岁,但却十分聪慧。而今,他官位居上,若真能与我娇儿有这缘分,为父心中甚慰。”
知府大人越想越满意。
立时提笔写信,差人送到几百里之外的将军府。
玉如光早无续弦心思,可往日同僚兄长写信来,提的还是自已女儿,他更是觉得别扭。
思来想去,写了封婉拒书信,差人连着重礼,一起送回。
知府看到书信,叹了口气,叫来女儿,“将军无心续弦,娇儿,此事作罢。”
千金一听,略有不喜。
拿过玉如光拒绝书信,全部看完,转身出了门,知府大人追在后头,“乖女,欲要作甚?”
“父亲莫要担忧,我叫小弟陪我去上香。”
上香?
在佛祖面前咒骂玉如光吗?
知府大人欲要阻拦,千金莲步轻移,早已出了院门,等反应过来,已是晚间用饭时,饭桌上一大家子人,唯独不见独女与幼子。
“娇儿上香,还不曾回来?”
众人摇头,“今日过午之后,未曾相见。”
知府大人略有疑惑,“大郎,过会儿差人去庙里看看,莫不是今夜要宿在那里?”
大郎闻,应了个是。
次日一早,儿女都到老父亲跟前请安,一夜未曾睡好的知府大人恹恹问道,“娇儿昨夜可是回来太晚,未曾来与为父说一声,为父这一夜睡得不踏实。”
众人低头。
儿媳妇也不敢吭声。
知府大人吃了热粥,又问,“今日娇儿为何不来请安?可是昨日上香,累坏了身子?”
两个儿媳面面相觑,最后大儿媳低声说道,“父亲放心,一会儿儿媳去探望妹妹,若有不适,自去请大夫看诊。”
到了午饭时,还不见女儿。
知府大人冷下脸来,“娇儿何在?”
饭桌之上,寂然无声。
知府大人摆下碗筷,起身往内院走去,儿子儿媳凝神屏气,赶紧追了上去。
到闺女小院,推门而入。
不见闺女踪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