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盯着他的眼睛，表情认真起来，声音压低了一点：“你说的货，不会是……人口吧？”

李星月嘴里那口咖啡差点喷出来。

“什么？”他呛了一下，赶紧咽下去，“你说什么？”

“人口，”太子重复了一遍，表情没松，“你往星海城送人？还是把人脑子什么的给他们送过去？”

李星月把杯子往桌上一搁，拿手背抹了下嘴：“太子哥，你想哪儿去了？”

太子没说话，就那么看着他。

李星月哭笑不得：“拐卖人口？我？我哪干得了那玩意儿？你也不想想，我要是干那个的，今天还敢跟你坐这儿喝咖啡？我直接跑路不好吗？”

太子挑了挑眉，明显没被他说服。

李星月叹了口气，把杯子端起来又灌了一口，放下之后开始解释：“我跟您交个底吧，我那个货啊，说白了就是些日用品。”

“游戏机、化妆品、烟、酒，还有漫画书什么的。”

“游戏机？”太子挑了挑眉。

“对，那小姑娘爱打游戏，那个打游戏的小姑娘你也看见了。”

“鬼夜爱看漫画，你更清楚。”

“暴君爱喝酒，修罗爱抽烟，血月和修女喜欢化妆品，我每个月都得给他们张罗这些玩意儿。”

他说着说着，语气慢慢从解释变成了诉苦，嗓门也跟着往上走了：“你说我容易吗我？头一回见他们的时候我手无缚鸡之力，吓得腿都软了，人家想要什么我能不给吗？”

他说到这儿，眼眶居然有点泛红了，声音也带上了一丝若有若无的颤：“我李星月这辈子，连只鸡都没杀过，更别说人了。”

“我连咱们人类一根手指头都没动过，真的，我发誓！我这个人可是轻易不发誓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都不眨一下，右手还特别自然地抬起来抹了把眼角。

太子看着他这副样子，嘴角抽了一下。

他当然不信什么“连只鸡都没杀过”这种鬼话，末世十年，谁手上没沾过人命？

他自己都沾过不少。

这小子嘴上说得天花乱坠，但刚才说话的时候手指头不自觉地摸了两下鼻子，一看就是心虚。

不过太子也没打算在这事儿上揪着不放。

末世里杀人算什么稀罕事？他不在乎这个。

他在乎的是——这小子刚才说的那些东西，好像跟今天饭桌上看到的情况全对得上。

鬼夜就不用说了，看漫画入迷的到散场才看见自己。

暴君从头到尾杯子没空过，修罗烟抽了一根又一根，全都能对上。

而且这小子刚才说的那些话，虽然声情并茂得有点过了头，但仔细想想，确实没什么毛病。

太子把杯子端起来，喝了最后一口咖啡，然后把空杯往桌面上一搁，点了点头：“行了，我大概明白了。”

李星月还在那儿抹眼角，闻抬起头来，眼巴巴地看着他：“太子哥，你信我了？”

太子看了他一眼，嘴角又抽了一下：“你演得有点过了。”

李星月脸上的表情僵了一拍，然后讪讪地笑了一下：“……我这不是想让您感受得真切一点嘛。”

太子把空杯子往桌面上一搁，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刚准备开口打算道别。

收银台旁的员工间门把手就转了两下，门从里面推开了。

一个银发男人从里面走出来，穿着件松松垮垮的灰色睡衣，脚上踩着双棉拖鞋，头发有点乱，后脑勺翘起来一撮，嘴里叼着根牙刷，嘴角还挂着白色的牙膏沫。

一只手端着个漱口杯，另一只手拿着牙刷在嘴里来回捅，腮帮子鼓鼓囊囊的，整个人透着一股子懒散劲儿。

他走出来的时候压根没往这边看，低着头往收银台后面走，嘴里含含糊糊地开口：“打烊了啊，买东西明天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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