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筱芋低头检查新换的襦裙。款式旧归旧,连补丁都找不出。
狗眼按布料标价。
她从怀里抽出一张五百两银票,展开怼到伙计面前。
“睁大你的狗眼。这是什么?”
伙计认得票号,手臂立刻缩回去。
随身揣五百两的人,怎会穿成这样?
梁上小女子?!
“我是宁远侯府的小姐。”
门外恰好经过几名年轻公子。
为首男子手执折扇,眉目疏淡。
旁边的华服少年笑着撞了撞他肩膀。
“小郡王,你未婚妻可是宁远侯唯一的嫡女。她自称侯府小姐,你可认识?”
贺凌渊眼皮都未抬。
“不认识。”他越过宋筱芋。
“大概是乞丐借侯府行骗。银票从哪儿偷来的也该查查。”
伙计刚缩回去的手又横了出来。
周围食客纷纷打量。
一个穿旧衣的姑娘拿着巨额银票冒充侯府嫡女,越瞧越可疑。
宋筱芋气的跳脚。
“你是偷来的,你全家都是偷来的。”
华服少年脚下打滑。
京城敢指着皇亲骂全家是贼的人目前只有一个人。
贺凌渊丢下一句。
“报官。”
伙计立刻撸袖子。
“姑娘,我叫巡街官差了。”
宋筱芋把银票收回怀里。
硬闯不难。
她刚从侯府翻出来闹进衙门不好看。合格租客不给房主找麻烦。
“行,你们狗眼有狗气。牙黄口臭胳肢窝生锈喜欢门缝里瞧人,狗投胎的狗里狗气。”
她骂完退出门,拐进旁边窄巷。
不让她进?
宋筱芋取出黄纸,指尖蘸朱砂凌空划了几笔。
符纹亮过一息。
二楼一间雅室便映进她眼底。
贺凌渊坐在窗边,几名公子正拿门口的事取笑。
“小郡王,你连未来小姨子都不认?”
“宁远侯只有清欢一位嫡女。乡野骗子也配攀亲?”
宋筱芋咬了咬后槽牙。
她绕到酒楼后巷翻进后院。
午时正忙。
没人留意灶房角落多出一张嘴。
刚出锅的酱肘子、荷叶鸡、虾仁馄饨摆在桌上。
宋筱芋跟耗子一样偷吃个遍。
又摸到传菜口。
又摸到传菜口。
贺凌渊点的八道菜摆在托盘上,色香俱全。
宋筱芋挨盘吐唾沫。
嫌诚意不够,又从鼻孔里抠出一点赠品,搅进小郡王面前的银耳羹。
伙计端菜上楼时,她趴在屋檐后用窥影符瞧热闹。
贺凌渊舀起银耳羹。
宋筱芋眼里全是期待。
他吃了一口嫌甜,随手推给旁边的华服少年。
少年一口喝了大半碗,还夸今日的银耳羹格外浓稠。
宋筱芋捂住嘴,肩膀直抖。
干完坏事,她浑身舒坦,去街口点心铺买了四盒糕点准备回家。
等她绕过两条街,问题来了。
侯府在哪儿?
京城高墙大院全长一个德行。她记得窄巷旁边有棵歪脖子树。可走了半个时辰,歪脖子树见到七棵,没一棵认识她。
宋筱芋挑了处无人墙角,提着点心爬上墙头。
院内房子不一样。
下一家养了两条恶犬。
她刚露脑袋,两条狗便冲来狂吠。
再下一家蹲着个老太太,正举水瓢浇粪。
她险些让迎头一瓢粪送走。
来回翻过五六座墙,宋筱芋蹲在瓦檐上,拆开一盒桂花糕补充体力。
她吃完最后一块,拍净手上碎屑,再次跃上对面高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