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猴把银锭塞进衣襟,舔着缺角门牙钻出侧门。
轩雨厅忙到掌灯才收拾妥当。
宋筱芋蹲在旁边数首饰。
越数越孝顺。
“侯夫人真是个榜一好母亲。侯爷得要追赶才行,不然要掉榜了。”
于嬷嬷瞥她一眼。
“你少看两眼金子,这话更可信。”
“她不给金子,我会激励她努力挣银子。
手心手背都要银钱养,没了银钱手心手背的肉也变皮包骨。”
于嬷嬷举起戒尺,心道这孩子以后可咋整啊。
宋筱芋抱着首饰匣跑进库房。“嬷嬷。你老人家别这么暴力。”
快要熄灯的时候,嬷嬷叮嘱要卯时起床。
宋筱芋很想撂挑子不干,前世牛马也就996。换个地方起的比鸡早,干脆原地毁灭吧。
“卯时是人起的时辰吗?”
“侯府姑娘寅末就要起来梳洗。”
“清欢小姐也起?”
“她从小养成的好习惯。”
宋筱芋……这是人话吗?
“难怪心眼多。睡眠不足容易心理变态,像我这么单纯的人是不会让自己心理变态的。”
于嬷嬷的戒尺落在床柱上。
宋筱芋立刻闭眼。
她睡前把缩小的布包塞入衣襟,又摸了三遍。
这一觉睡得很沉。
梦里白雾翻涌,老鬼举着柳条追在她屁股后头。
“逆徒,快醒。”
“女孩子家名声最要紧。”
“有条野狗进了你的院子。你让他进来你的房间跳进护城河也说不清。”
宋筱芋抱着脑袋绕柱子。
“我打死他剁碎了喂野狗。”
老鬼的柳条抽得呼呼响。
“推动剧情重要,你的名节也重要。咱们师门虽穷,还没穷到什么野狗都收。”
“你要睡也去睡富贵哥。睡了他,咱们师门百八十年不愁金银。”
宋筱芋脚下一停。
“师父,你三句话离不开富贵哥。”
她扭头审视老鬼。“你是不是看上他了?”
“放屁。”
“你喜欢托梦跟他讲,别拿徒弟当借口。我是资深腐女三观跟着五官走,不卡性别纯颜狗。”
老鬼气得胡须乱翘。
一柳条抽中她脑门。
“醒。”
“醒。”
宋筱芋睁开眼,额头真疼。
窗外响起一声轻响。
有人撬窗。
窗外有人手里捏着薄刀。
真敬业啊。
既然野狗有人养,送回主人家最划算。
宋筱芋抽出一张黄纸,指尖在纸面划过。
纸张折一个巴掌大小人。
她手指一动,在纸人脸上添了眼睛和嘴。
泥猴推开一条缝,把迷烟管伸进来。
纸人踩着桌角跳上窗台。
泥猴的动作停住了。
纸人抬起脑袋,嘴角咧到耳根。两条薄纸胳膊抱住他的手指,脑袋一扭一扭。
“小哥哥。”
“我在地下有豪宅,见不到阳光缺少阳气。好可怜哦……”
“你跟我过去吃蜡烛喝香灰。”
泥猴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吓得心脏病要犯了。
“谁?”
“泥猴哥哥,我是你的新娘子呀。”
纸人沿着他手腕往上爬。
“今晚拜堂,明早下葬。死后你替我跑腿办事挣蜡烛花,我捶你揍你让你在地府当牛做马。”
泥猴咬住舌尖,窜的比鬼快。
“鬼啊。”
“有鬼。”
宋筱芋往纸人身上吹了一口气。
白纸踮着两只纸脚追出院门。
“泥猴小郎君,别跑呀。”
“奴家等你好多年了。”
泥猴回头一瞧,魂差点从嘴里喷出去。
他撞翻墙边花盆,翻过矮墙往外冲。
宋筱芋跳出窗户。
纸人追得不快,却总堵住泥猴的路。
他朝东跑,白裙女鬼从井边飘出来。
他往西躲,纸脑袋挂在树上冲他笑。
唯一空着的路直通有凤阁。
泥猴抱住脑袋一路狂奔。
“别跟着我。”
“我给你烧纸。”
纸人贴在他后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