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望着树根,又望向她。
“小姑娘,你让我在这里方便?”
“树后有遮挡,旁边没人。”
“这里是后山。”
“你再憋下去,等会儿便要憋的膀胱爆炸。丢脸和丢命,你选一个。”
老太太的手按在腹部,脸色逐渐难看。
宋筱芋把馒头塞进嘴里。
“只要你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憋坏膀胱,往后漏尿,床褥一湿,儿孙看到你跑的比兔子还快。”
老太太咬着牙。
“你给我盯着。”
“放心。此处只有你我,还有蚊虫和蚂蚁。”
老太太扶着树根进了后面。
宋筱芋背过身,继续啃馒头。
不多时,老太太扶着腰出来,额上出了层汗。
“你这丫头,年纪不大,歪理一套一套。”
“有时候歪理能救急,正理让人憋死。”
附近几十丈的地方有座石凳。
两人坐下歇脚。
老太太接过宋筱芋递来的半个馒头,掰开看了看。
“你从哪里弄来的?”
“厨房拿的。”
老太太咬了一口,眉头舒开。
“味道尚可。”
“饿了吃什么都香。我亲爹亲娘他们把下人的女儿当宝贝疙瘩,把亲生女儿当破抹布。
如今抹布自己回来了,他们又想拿规矩缝住我的嘴。我饥一顿饱一顿吃什么都香。”
如今抹布自己回来了,他们又想拿规矩缝住我的嘴。我饥一顿饱一顿吃什么都香。”
老太太听得皱起眉。
“你父母糊涂。哎,家家都有一笔难算的账。我到了这把年纪也有烦扰。”
“您儿孙不争气?您瞧着一身富贵,独独眉间压着愁。老人家操心不为自己,多半为儿孙。”
老太太叹了口气。
“我夫君一辈子打下的家业,交给不成器的东西,怕是撑不了几年。”
“儿孙自有儿孙福,不在乎儿孙你享福。钱财搂在自己手里,别替他们操心。”
老太太被馒头噎了一下,捶着胸口咳嗽。
宋筱芋顺着她的后背。
“您慢点。馒头不要钱,命值钱。”
老太太听得直乐。
“你说自己出身富贵,他们怎么还让你饿肚子?”
“我回府住破院,剩饭都没得吃。养大的姑娘住着好院,吃着燕窝。您说这亲爹娘的眼珠子是不是摆设?”
老太太抚了抚腕上的玉镯。
“你倒看得开。”
“看不开也没用。难不成我抱着他们腿哭,让他们把爱分我一半?”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胸口。
“我只要饭、钱和房。亲情太贵,我买不起。”
老太太笑得肩膀发颤。
随行丫鬟寻到后山时,远远瞧见自家老夫人坐在石凳上,身边还蹲着个穿旧衣的姑娘。
宋筱芋从老太太腕上扫过。
那只玉镯水头足颜色匀,镯身无裂。
她的手指动了动。
老人家的东西不能骗。
老太太摘下玉镯,往她腕上一套。
“第一次见你就很有眼缘,送你。”
宋筱芋立刻往回缩手。
“太贵重,我不要。”
“我身外之物多,送你一只手镯算不得什么。”
这老太太出手爽快,比宁远侯府那群人强多了。可她眉间那股晦气又缠得紧,福气厚,晚年却要受儿孙拖累。
她从袖中摸出黄纸符,折成三角。
“镯子我收下。”
老太太唇角刚起,便听她补充。
“这张符送您,保平安顺遂晚年福气绵长。保您少生气,少受骗。我去摘枣子给你吃。”
“你个猴子还会爬树?”
“我会的东西多。”
宋筱芋抱住旁边枣树,脚尖借着树皮一蹬,整个人窜上枝桠。
丫鬟惊得往前迈步。
“姑娘,快下来。”
“别喊。回头寺庙里的小沙弥该来追我了。”
宋筱芋坐到高处,伸手拽下一串枣子。
青枣砸在老太太怀里,滚了两颗到地上。
老太太捡起来,笑得合不拢嘴。
“你个猴子,赶紧下来。”
“猴子摘的枣子甜,您多吃两个。”
不远处禅堂二楼,简风迟倚着窗框,瞧着树下那一老一少。
“离王,你费尽心思把她送到老夫人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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