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桃顺着宋筱芋目光低头,急忙把红绳塞回袖中。
那红绳坠着一颗莲花银豆。
宋清欢去年去白云寺祈福,给几个得脸丫鬟都求了一根。
府里下人见过不少,戴它等于把“清欢小姐的人”挂在手腕上。
碧桃脸色发白,膝盖往前挪了半步。
“二小姐冤枉奴婢。”
她抬头望向于嬷嬷,眼泪说来便来。
“奴婢才从园子调来,腕上红绳只是平安物。二小姐认定奴婢是眼线,还去请夫人断定。”
“奴婢宁可不伺候二小姐,也绝不受这份侮辱。”
她哭得贼响亮。
“二小姐才从乡下回来不懂侯府规矩。奴婢是家生子,父母都在府里当差,岂能任人诬蔑糟践?”
宋筱芋……家生子有啥特权?她一个家生的也没用。
她退一步越想越气,忍一时越想越亏。
宋筱芋抬手揪住碧桃头发。
“二小姐,你要做什么?”
砰!
碧桃额头撞上游廊木柱。
院中几个下人齐齐伏下去,连杏枝哭到一半的泪都憋了回去。
碧桃脑中嗡嗡作响,额角迅速鼓起一个青包。她才要挣扎,头皮又让宋筱芋扯住。
宋筱芋把她按在柱前。
“我长这么大,连续多少年被评为职场情绪劳动优秀奖、三无学生、一秒钟温柔女。”
“怎么到你嘴里,我成了粗鄙乡野人?”
她拎起碧桃脑袋。
“乡野人刨你家祖坟了?还在上面一日三餐小烧烤?”
砰!
“哈啤酒?”
砰!
“用尿呲你祖宗灵魂?”
最后一下落下,碧桃两腿发软抱住柱子往下滑。
响铃儿气得冲上前。
“你一个家生子的奴仆,敢瞧不起我们小姐?小姐是侯府正经嫡女。你父母在府里当差,你也是奴籍。谁给你的胆子,张嘴闭嘴乡下人?”
其余几人伏得更低。
她们早听闻二小姐能打,却只当主子间动手,总要顾及几分体面。
眼下才明白,这位二小姐根本不吃侯府顾及脸面的虚架子。
谁踩她,她当场把谁砸进土里。
宋筱芋拽着碧桃发髻,又把人提起来。
“我原本想宽宥你。可我今天不高兴,我不高兴后果很严重。再者宽宥人是佛祖的事情,我不好抢夺业务。”
她朝碧桃额头比了比。
“我只好动点手,让她们晓得我的厉害。”
碧桃瞧见木柱越来越近,终于撑不住。
“奴婢招。”
“清欢小姐逼奴婢进轩雨厅,叫奴婢盯住二小姐。您见了谁,做了什么,夜里几时熄灯,全要报过去。”
她跪趴在地,手忙脚乱把发间的簪子拿出来。
“这是清欢小姐赏的。”
簪子细得可怜,尾端压着一朵米粒大小的莲花。
宋筱芋拿起来掂了掂。
“可怜见的。”
她用簪尾挑起碧桃下巴。
她用簪尾挑起碧桃下巴。
“这么细细一根银簪,便把你收买了。跟着我这个散财村姑不好吗?银子能拿,包子能吃,逢年过节说不准还发好东西。”
碧桃哭得鼻涕都快掉下来。
早知二小姐出手比清欢小姐阔气,她何苦为一支薄银簪来送脑袋。
于嬷嬷站在廊下。
宋筱芋下手狠,却未伤碧桃要害。
于嬷嬷眼底多了几分认可。
后宅不能只靠善心。主子压不住下人,再大的家业也能从根里烂掉。
宋筱芋松开碧桃,目光扫过剩下四人。
“你们还跟着我吗?”
杏枝抢先磕头。
“奴婢愚笨,怕伺候不好二小姐。”
赵家的紧跟着开口。
“奴婢手脚粗,只会守空院。如今院里有了主子,奴婢怕冲撞您。”
另一个粗扫丫鬟也求着退回杂役处。
只有年长些的刘家媳妇仍伏在原处。
“奴婢愿留下。”
“奴婢拿侯府月钱,只认轩雨厅的主子。往后谁来问话,奴婢一个字也不往外讲。”
宋筱芋摆了摆手。
“想走就走,我不砸你们饭碗。”
“顺便把碧桃抬出去。她脑袋重,别半路掉了。”
三人赶紧架起碧桃,逃命般出了院门。
宋筱芋把银簪收进袖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