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摘下腕间的金镯子,塞到宋筱芋手里。
“辛苦你了。”
宋筱芋面上矜持,心里的大白牙已经龇到了耳朵根。
姚大夫人的金镯子又宽又厚,拿去砸核桃都不带变形。
“这怎么好意思?使不得,使不得。”
话还没说完,手已经伸进镯子里往腕上一套。
“月婷走了,你留在侯府可怎么是好?”
“没事。既来之,则癫之。”
宋筱芋抬了抬手,金镯子在袖口下露出一截。
“大不了我拆掉侯府再走。瓦片卖给泥瓦匠,房梁卖给木匠,石狮子卖给大户人家守茅房。只要价钱谈得拢,祖宗牌位我都能劈开按捆卖。”
姚大夫人管了姚家内宅十几年,什么场面没见过。
这个场面真没见过。
精明的眼睛里露出了清澈的愚蠢。
“我邪门中人也是讲道理的。道理讲不通,我还懂些拳脚。除此之外,我精神还有问题,死伤一概负不了责任。”
“一天三小疯,三天一大疯。日子排得很满,他们欺负不到我。”
姚大夫人笑的眼泪都出来了。
她回头拉住姚月婷。
“这么可爱的姑娘怎么没生在咱们姚家?若在姚家长大,你爹娘和那几个哥哥还不把她捧上天,妥妥的团宠。”
宋筱芋摸了摸金镯子。
“现在认也不晚。我这人胃口好不挑亲戚。”
姚大夫人笑得更厉害了。
姚大夫人笑得更厉害了。
姚家的家仆开始搬东西。
箱笼封好,粗麻绳从底下绕过,两人抬一箱。
姚月婷贴身用的首饰衣物也单独装了车。
不过半个时辰。
院子空了大半。
只剩下床、柜子和几件粗笨家具。
丫鬟进来禀报:“姑娘,这几件太沉,怕是不好往外抬。”
姚月婷看了一眼。
“那就留下吧。”
“留下做什么?”
宋筱芋从椅子上站起来,“给宋修恒添家底,让他下一个媳妇接着用?”
姚月婷被问住了。
“柜子太宽,怕是出不了门。”
“横着不行就竖着,竖着不行卸门框。实在搬不走就劈开烧柴。你是有钱不是傻,不能给前夫留一根木头渣。”
姚月婷:“柜子送给小妹吧。床就劈了。”
家仆抄起斧头要动手。
“等等。”
宋筱芋走过去,按了按床柱。
紫檀木木料厚实,雕花也没坏。
劈成柴烧,多少沾点败家。
“这张床木头不错,不如给我拿出去卖二手货?”
姚月婷点头,“随你处置。”
宋筱芋叫来两个木匠,让他们卸床。
“拆的时候仔细些,少一根榫卯就从你们工钱里扣。别说是偷情渣男的床,就说前主人夫妻恩爱,添丁发财。”
木匠憋着笑,“二小姐,这不是骗人吗?”
“宋修恒睡过的东西,不编点好话卖得出去?”
直到日头偏西,最后一箱东西也搬上了车。
姚月婷站在院门外,回头看了一圈。
东西搬空后,那些熟悉变得无关紧要。
姚大夫人扶她上车。
姚月婷又转身拉住宋筱芋的手。
“小妹,得空便去姚府找我。”姚大夫人在旁边补了一句:“我们姚府有很多好吃的。”
姚月婷:“我家长辈多,见到晚辈都会给见面礼。”
宋筱芋膝盖一软,差点当街给她们滑跪一个。
她握紧姚大夫人的手。
“大夫人,我总怀疑当年认亲认错了。咱们之间有天打雷劈的缘分,我该生在姚家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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