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她连宋筱芋出脚都没瞧明白。
乡下丫头该粗笨无礼,至多仗着力气撒泼。谁料她专挑腰腹软肉踹,衣裳底下还瞧不出伤。
响铃儿原本担心二小姐受欺负。
现在担心院墙不够结实。
“只会骂人容易挨揍。嘴上功夫厉害,手上也不能太弱。我这叫全面发展。”
宋筱芋不在乎名声还能动手。
侯府那些规矩拴不住一个本就不想融进来的人。
“你当你的侯府小姐,我当我的侯府房客。井水不犯河水,年底还能互评一个和睦房客。”
“你不该来侯府。你该留在乡下,找个跟你一样穷酸的男人成亲。你为什么要来扰乱我和爹娘的生活?”
宋筱芋笑出了声。
“你这人不道德。”
“你胡说什么?”
“你在侯府吃香喝辣,还不许我来吃香喝辣。侯府的饭是你用眼泪浇出来的?别人多吃一口,你就要哭旱三亩田?”
宋清欢胸口起伏,“我告诉娘你打我。”
一只手忽然伸到她颈边。
扯下她脖子上挂的金项圈。
项圈嵌着三颗红宝石,底下坠了五只金铃,掂起来至少有六七两重。
宋清欢抓向她手腕。
“还给我。”
宋筱芋往后一避,把项圈塞进怀里。
“这是你给我的见面礼。”
“我凭什么给你见面礼?”
“我凭什么给你见面礼?”
“你来见我,脖子上挂着礼。我不收多不好意思。”
“这是贵妃娘赏我的。”
宋筱芋扬了扬。
“布料我也收下了。见面礼一软一硬,搭配周全。我初来乍到,不留你吃饭了。”
“宋筱芋。”
“赶紧走。两个丫鬟再躺下去,我该收床位钱了。”
宋清欢挨了一顿骂和打,只能叫春雨和秋露爬起来。
三人出了院门。
她憋不住捂着脸哭着跑远。
不得不说,美人哭着跑也好看。
背影透出几分弱柳迎风的娇态。
换成宋筱芋八成像猴子进城边跳边叫。
温大姐将院门关上。
“二小姐,清欢小姐去夫人面前告状。”
“让她去。”
宋筱芋掂了掂赤金项圈。
“她送布羞辱我,我拿项圈补偿自己。侯府若讲理,我占理。不讲理,项圈也在我手里。怎么算都不亏。”
宋筱芋让温大姐替她挽了个简单发髻,又把银票、碎银和金项圈全塞进怀里。
扁平的胸部总算有了弧度。
钱果然养人。
“你们守家,谁来都别开院子。”
“二小姐要去哪儿?”
“改善伙食。”
她没走后门。
今日进府时,守门婆子瞧她的衣裳连翻几个白眼。
与其费口舌,不如翻墙。
宋筱芋跃上墙头,落到外头窄巷,七拐八拐的到了街道上寻了一间香烛铺。
黄纸、朱砂、狼毫、砚台各买一份。
掌柜见她穿得寻常,原想拿次货应付。直到一锭银压上柜台,他立刻换了副面孔,把藏在后架的好朱砂捧出来。
宋筱芋逐样验过。
受天道压制,普通符箓尚能画。
她拎着纸包出了门,闻着肉香进了酒楼。
伙计横臂拦住她。
“去,这里不接待闲杂人。”
“吃饭也分贵贱?”
“本店有规矩。衣冠不整,不得入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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