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筱芋越看两个嫂嫂,越觉得侯府的男人糟蹋人。
“大哥平日没少欺负大嫂吧?”
黄茹瑛第一次遇到这么直接的挑拨,不知道是傻还是实诚。
“妹妹别乱讲。你大哥待人接物很好。”
“我哪里乱讲?”宋筱芋自顾自嘀咕,“他大嘴唇子肿眼泡整日哔哔赖赖。
难看的事做了,难听的话却听不得。回到家还摆大公子的架子,像谁欠他八百两银子。”
黄茹瑛……外人皆道夫君如琢如玉,到可爱的小姑子嘴里不如市井小民。
宋筱芋这会像疯狗逮谁咬死他们。
“二哥也没强到哪里去。脑子缺根弦,还觉得全家数他聪明。
你喝了一年半的药,人都快喝没了,他也没想过找个大夫给自己看看。”
姚月婷……生孩子都是女人的问题。
宋筱芋……男人不播种,你生个吊。
“你们就惯着他们吧。嫁个男人又不是捧着嫁妆找个成年儿子回来宠。
饭要人端,心情不好还得媳妇哄。凭他们那根搅屎棍?”
“两块好瓷让他们破瓦碰上了。”
黄茹瑛……想鼓掌。
姚月婷……想叫好。
这么多年。
旁人只教她们贤惠忍让。
夫君回来得晚,要体谅男人在外辛苦。
婆母斥责,要反省自己是否做得不够。就连受了委屈也得关起门来消化,免得传出去让人笑话。
宋老夫人怕她再讲下去,连府里耗子都要被逮出来骂几句。
“筱芋,别说了。”
宋筱芋转过头。
“祖母,我替您教育孙媳妇。女人不能太软,容易让人踩到头上。”
“你再教育下去,侯府的男人没一个能看了。”
“本来也没一个能看。”
“我年纪大了坐久了乏。”宋老夫人听的心拔凉拔凉的,“你们出去逛吧,中午也不必赶回来。”
宋筱芋立刻起身。
“祖母,您想支开我直说。拿年纪当借口多不吉利。”
宋老夫人叹气:“怕你又骂到我身上。”
“朱雀街有家醉仙楼,松鼠鱼做得不错酸甜开胃。”宋老夫人眉眼松了松,“你们逛累了去那里吃。”
宋筱芋:“祖母喜欢吃?”
“年轻时常吃,这几年倒没尝过了。”
“那我吃完给您打包回来。”
宋筱芋拉住两位嫂嫂往外走。
“祖母好好歇着,我们买完金子回来孝顺您。您还是派人去宁安堂和有凤阁看看您的儿媳妇和假孙女有没有抄经文。”
三人出了寿安堂。
侯府的马车早已备好。
黄茹瑛和姚月婷坐在一侧,宋筱芋独自占了对面。
“府里两位叔叔是什么脾气?”
黄茹瑛想了想。
“二叔常在外做事很少回府。三叔性子严,不太喜欢小辈吵闹。”
“不喜欢小辈吵闹,是耳朵不好还是心眼不好?”
黄茹瑛:“妹妹见了便明白了。”
“那几位姨奶奶呢?”
“秦姨娘不常出院门,孙姨娘一心只在她女儿身上。周姨娘爱听戏平日与母亲走得近。”
“爱听戏的多半也爱看戏。”宋筱芋记在心里,“赏花宴那日,她说不准要坐在前头看我出丑。”
“爱听戏的多半也爱看戏。”宋筱芋记在心里,“赏花宴那日,她说不准要坐在前头看我出丑。”
姚月婷抬眼看她。
“妹妹怎么会这样想?”
“假千金占了真千金的位置,府里又没把她送走。如今还要大办宴席介绍我。旁人不来看热闹难道真是过来赏桂花?”
京中不少人已经听说宁远侯府抱错了女儿。
“姨娘是不能参加这种宴席。”
宋筱芋靠着车壁,又问了几位堂亲。
涉及各房隐私,黄茹英就喝茶。
姚月婷话少,偶尔提醒她哪位不好相处。
宋筱芋不强求。
两个人眼中藏着的情绪,她全看得清楚。
一路问下来,她长长叹气。
“你们两个好姑娘全让野狗啃了。”
“妹妹。”
“那我下次含蓄些。”宋筱芋认真改口,“两朵鲜花落进不太干净的地方。”
黄茹瑛抬手捂住额头。
还不如方才那一句。
马车走了两刻钟,外面渐渐热闹。
叫卖声隔着车帘传进来,车轮碾过石板,速度也慢了许多。
“朱雀街到了。”
宋筱芋掀开车帘。
街道两旁都是铺面。茶楼、绸缎庄、银楼、酒楼挨在一处,进出的客人衣着体面,街边停着不少雕花马车。
宝庆银楼就在街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