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筱芋摆摆手。
“别动不动就卖命。我邪门老祖不收追随者。”
“为何?”
“那玩意太考验人性了。我都没人性何必要别人有人性?”
守卫队长愣住。
宋筱芋转身就走,走出几步又回头。
“你们赶紧出城。沈国公今晚未必想得起你们,等他缓过来,你们连城门都摸不到。”
“姑娘不需要我效命?”
“我缺的是银子不是手下。”
守卫队长也缺银子,当下拱手。“宋姑娘保重。”
宋筱芋挥了挥手。
“你也保重。”
守卫队长收好符纸往沈国公府赶。
他得在城门关闭前,把人叫出来离开京城。
宋筱芋站在原地看着他跑远,伸手摸了摸自己的斜挎包。
“又救了几个人。”
她叹了口气。
“我这身缺德劲儿,怎么越来越不纯粹了?”
说完,她继续往前走。
街道转了两圈,铺子看了三遍,卖头油绳子的小货郎也从左边走到了右边。
宋筱芋停下来。
“京城的街是不是故意欺负外地人?每条路都长一个样。”
前头有车轮声传来。
车帘掀起一角,露出一张清俊的脸。
宋筱芋眼睛一亮,冲过去拦在马车前。
“富贵哥。”
马车停下。
离王摁了摁眉心。
这丫头是个街溜子吗?
“你又从哪儿冒出来的?”
“沈国公府。”
宋筱芋说着,已经掀开车帘钻了进去。
车夫看向离王。
离王抬了抬手。
“先去宁远侯府。”
“好嘞。”
宋筱芋在车厢里坐下,拿起茶壶倒茶。
一连喝了五杯茶。
离王另拿了一个干净杯子,给自己倒茶。
“你刚才用的是我的茶杯。”
“我很健康,你放心。”
“我很健康,你放心。”
“我担心的是你把茶喝完。”
“富贵哥这么有钱,不会连几杯茶都舍不得吧?”
“你从哪里钻出来,渴成这副样子?”
“我在街上走了好久。货郎小哥给我指了三次路,每次都不一样。”
离王看她一眼。
宋筱芋挪到他对面,压低了些声音。
“我不是去告状说你的事。”
离王手里的茶杯停了停。
“本王何时做了需要你告状的事?”
“我去给老爷子添堵的。他年纪大了贪恋美色,花样还多。我作为外孙女替他操心操心。”
离王看她半晌。
“沈国公在朝中名声极好。清流一派推他为首,连二皇子和贵妃都借他的名望拉拢人脉。世人都说他最守礼法。”
宋筱芋捧着茶杯沉默了。
离王挑眉:“怎么不骂了?”
“我在反思。”
“反思什么?”
“果然是压抑得太过,导致私下太疯狂。越是一本正经的人玩的更花。”
离王险些被茶水呛到。
宋筱芋摆手,“算了,不说老人家的私事。辣眼睛。”
离王目光熠熠,“你救了沈云英还有几个姑娘。京城里都传遍了,夸你的比骂你的多。”
“果然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你做的是好事。”
宋筱芋靠到车壁上。
“对我来说就是坏事。我想要的是身败名裂,结果名声越来越好。再多救几个姑娘,岂不是要把我送上菩萨台?”
“你救人只为名声?”
“不不不……我是为了银子。邪修老祖是吞金兽。你们这些有钱人,根本理解不了穷门穷派的痛苦。”
“你师门很穷?”
“穷。”
离王看着她四仰八叉躺下,忍不住往旁边让了让。
宋筱芋抬手拿走他的枕头。
“借我睡会儿。”
她说完闭上眼。
离王被挤在角落里,只能侧身坐着。
马车摇了一阵,宋筱芋的呼吸渐渐平稳。
她翻了个身,手臂搭过来,整个人抱住了离王的腿。
离王身体一僵。
“宋筱芋。”
她没有醒,反倒抱得更紧。
离王抬起手,想把她推开。指尖碰到她的袖口又停了下来。
她睡得毫无防备,发丝散在脸侧,睫毛轻轻颤了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