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小姐,您要去哪儿?”
宋筱芋提着裙摆上车。
“去周家找周采菱。”
“侯爷吩咐不能出府。”
“那你替我告诉亲爹。”宋筱芋掀开车帘,露出一张艳丽的脸,“我去别人家做客,吃别人家的饭碍不着侯府什么事。”
小厮不敢应声。
“走。”
半道上遇到了闲逛找素材的御史台陈大人。
“陈大人。”
“宋姑娘,好巧啊。你去哪里?”
“上次救了周姑娘几个人,她们几家说要答谢我。
除了郑家给我送了礼,别家连一根线头都没有看到。
我寻思她们家比较忙,亲自过去拿我的答谢礼。”
陈大人……他们怪你多管闲事,你还敢去要礼物。
“去周大儒家闹事,鸡蛋碰石头也没有你这么干的。”
宋筱芋听到周大儒三个字,往车门边凑了凑。
“周大儒很厉害?”
“他门生遍布朝野,我们御史台里有一半人受过他的教导。”陈大人伸出两根手指,“我多骂他两句,晚上就得找地方躲着。那些门生会套麻袋揍我,打完还把我送回家门口。”
“这么讲理?”
陈大人嘴角抽了抽。
“他最讲理法规矩。”
“那他家的人肯定活得很好。”
陈大人喉结动了下,没有马上接话。
宋筱芋从车窗里探出脑袋。
“说啊,怎么不说了?”
“周大儒的亲妹妹当年被婆婆折磨,跑回娘家哭了三天。”陈大人竖起一根手指,“周大儒说婆婆是长辈,做人要以德报怨,用孝心感化她。”
“他妹妹回去了?”
“回去了。听说被婆婆打断了两根肋骨。”
宋筱芋捂住胸口。
“好一个道德标杆,自己妹妹都能拿去祭天。”
陈大人又竖起第二根手指。
“他亲闺女刚换了庚帖,男方就死在青楼妓子的床上。周大儒还是让她嫁过去,说婚约既定不能因为死人坏了规矩。”
车里安静片刻。
宋筱芋从车窗里挤出一句:“他家怎么全是女人守着规矩?”
陈大人一愣。
“什么意思?”
“男人不纳妾吗?”
“理法上可以纳妾。”陈大人清了清嗓子,“周大儒二十年前开始不纳妾。”
“原来他二十年前就不行了,难怪这么变态。”
陈大人脸皮发麻。
“你小声些。”
“这附近又没有周大儒的门生。”
“你确定?”
陈大人朝四周扫了扫,连路边卖糖人的小贩都看了两遍。
“放心吧陈大人,我去周家只做好事不骂人。”
马车越走越远,陈大人站在原地总觉得大事不妙。
周家大门比侯府还气派,门楣上挂着御赐牌匾,门口守着四名护卫。
护卫连门槛都没让她踏进去。
护卫连门槛都没让她踏进去。
挥手赶人,“府里没有周采菱这位姑娘。”
“你再看一遍。”
“周府没有此人。”
宋筱芋把名帖收回袖中,绕着门房打量一圈。
“你们周府的人病得不轻。从门房就开始有病,睁眼说瞎话还记忆不好。”宋筱芋摆了摆手,“我不跟病人生气,车夫回府。”
门房松了口气。
到了侧面宋筱芋叫车夫停车,她翻身抓住墙头借着腰力爬了上去。
车夫站在墙下,嘴巴张了半天。
“二小姐,您说回府……”
“我回周府。”宋筱芋蹲在墙头冲他摆手,“路线不同,结果一样。”
她从墙上跳进院内贴着墙根往里走。
大门不让进,她就走员工通道。
走了没多久。
前方传来夜里才有的声音。
宋筱芋停在窗外,指尖戳破窗纸。
屋里坐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对面是个姑娘。
他啃馒头。
造孽啊。
馒头的主人瞧着太年轻了。
她清了清嗓子。
“大爷,里面的那个大爷。别造孽了。”
老头啃馒头的动作停住,后背僵直。
宋筱芋隔着窗纸继续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