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他常年试毒留下的病根,每到子夜,万毒噬心的痛苦就会发作。
“谷主,您的安神汤熬好了。”
半夏端着托盘,小心翼翼地走进来。
他衣服上还沾着二宝吐出的泥巴,看着十分狼狈。
裴渡头都没抬,烦躁地挥了挥手。
“放下,滚。”
半夏不敢多说,放下汤碗赶紧退了出去。
裴渡端起药碗,闻了闻。
味道和往常一样,带着淡淡的灵芝清香和苦涩的药味。
他没有丝毫防备,仰头一饮而尽。
他太累了。
这几天为了对付那个哑巴女人,他耗费了太多心血,身体已经快到了极限。
喝了安神汤,好歹能让他睡上两个时辰,不用被噬心之痛折磨。
然而。
药汤刚下肚不到半刻钟。
裴渡突然感觉一阵强烈的眩晕感袭来。
眼前的古籍上的字开始重影,脑袋里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怎么回事……”
他试图调动体内的毒功去压制这股眩晕,却惊恐地发现。
自己那引以为傲、连元婴期都能毒翻的万毒真气。
竟然像是一滩死水,彻底凝固在了丹田里,连一丝一毫都调动不起来!
竟然像是一滩死水,彻底凝固在了丹田里,连一丝一毫都调动不起来!
紧接着。
一股难以喻的酥软感,从四肢百骸蔓延开来。
他想要撑住桌子站起来,但双臂却像被抽去了骨头,软绵绵地使不上一点力气。
“砰!”
裴渡支撑不住,上半身重重地砸在桌案上,打翻了一堆瓶瓶罐罐。
他想要开口喊半夏,却发现连喉咙都发不出一点声音。
“吱呀——”
药房的门被人轻轻推开。
沈惊枝穿着一件宽松的中衣,长发披散。
她端着一碗还冒着热气的清水,慢悠悠地走了进来。
脸上已经没有了白天那副唯唯诺诺的哑巴模样。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居高临下、胜券在握的慵懒笑意。
“哎呀,谷主大人这是怎么了?病发了?”
沈惊枝反手关上门,走到桌案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趴在桌上的裴渡。
裴渡死死瞪着她。
那双常年阴郁的眼眸里,此刻满是震惊和愤怒。
他终于反应过来了。
自己这是……被下药了!
而且,还是被一个他一直当成试毒小白鼠的哑巴村妇下了药!
“你……你……”
裴渡拼尽全力,从喉咙里挤出两个破碎的音节。
他试图转动轮椅后退,但双手软得像面条,连轮椅的骨质扶手都握不住。
“嘘,别白费力气了。”
沈惊枝把水碗放在桌上,弯下腰,凑近那张因为愤怒而泛红的绝美脸庞。
“这可是修仙界绝版的‘十香软筋散’,专门用来对付你这种不听话的病娇。”
她伸出手指,毫不客气地在裴渡那张苍白俊美的脸上捏了一把。
手感不错,凉冰冰的,像块上好的羊脂玉。
“这几天你喂我吃了那么多毒药,我总得回敬你一点不是?”
沈惊枝笑得像只偷腥的狐狸。
“从今天开始,你就好好在床上躺着吧。这药王谷的大小事务,就由我这个‘首席试药人’来代劳了。”
裴渡虚弱地趴在桌上,只能用眼神将她千刀万剐。
他堂堂药王谷谷主,令人闻风丧胆的疯批医修。
现在竟然被一个女人毒得连轮椅都推不动,生活不能自理!
这是何等的奇耻大辱!
他死死咬着苍白的嘴唇,眼底燃烧着疯狂的火焰。
如果眼神能杀人,沈惊枝现在已经被他碎尸万段了。
“你这毒妇……”
裴渡喘着粗气,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却带着咬牙切齿的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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