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清辞看着手中那把墨玉般的断尺。
原本温润清明的眸子,此刻就像两口深不见底的枯井,翻涌着让人胆寒的黑气。
“帝师大人……”
孔德院长在一群大儒的搀扶下,跌跌撞撞地走过来。
老头子满脸是血,看着晏清辞那一身诡异的黑袍,吓得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您……您的浩然正气怎么……”
晏清辞偏过头,淡淡地扫了他一眼。
这一眼,没有往日的悲悯,只有一种视万物为刍狗的冷漠。
孔德只觉得被一头洪荒巨兽盯上了,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废墟里。
“从今往后,世上再无天下帝师。”
晏清辞的声音低沉沙哑,透着一股邪异的慵懒。
他随手将断尺插进腰带,慢条斯理地理了理墨色的袖口。
“只有晏清辞。”
他没有再理会那些瑟瑟发抖的同门。
转身,并拢剑指,在半空中飞快地画了几个符文。
“临,兵,斗,者。”
黑色的文字带着狂暴的修复之力,轰然砸向四周倒塌的建筑和破碎的阵法。
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
长生书院那破损的护院大阵,竟然在黑气的修补下,重新运转起来。
只不过,原本神圣的紫金光幕,此刻变成了令人窒息的暗黑色。
书院虽然保住了,但却再也没有了读书人的清正之气。
晏清辞没有多做停留。
他径直走进了那间被沈惊枝待过的破旧柴房。
柴房里还残留着她身上那种淡淡的草木香。
晏清辞站在柴火垛前,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仿佛还能感受到她在这里啃烧鸡、打饱嗝的鲜活模样。
“骗我……”
他睁开眼,嘴角勾起一抹病态的冷笑。
“骗了我的修为,怀了我的骨肉,就想这么一走了之?”
晏清辞盘腿坐在那堆发霉的白菜叶子上。
这里是沈惊枝待得最久的地方,残留的因果气息最浓。
他没有像宗政渊那样满世界贴悬赏,也没有像陆长渊那样发疯般地劈山。
他是个读书人,读书人有读书人的办法。
“出法随,逆转乾坤。”
晏清辞咬破指尖,在地上画出一个极其复杂的逆向八卦阵。
这是儒门失传已久的禁术——“溯源诀”。
代价是折损百年寿命。
但现在的晏清辞,已经是个疯子了。
他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直接将自己体内那一半黑化的本源注入阵法。
他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直接将自己体内那一半黑化的本源注入阵法。
“寻。”
随着他这一声低喝。
阵法中爆发出刺目的黑光。
黑光在半空中扭曲、变形,最终化作一只黑色的飞鸟,振翅朝着南方的天际飞去。
晏清辞的目光死死锁定那只黑鸟消失的方向。
“妖界……”
他站起身,拍了拍黑袍上的灰尘。
眼底的疯狂和占有欲,像是一把要把整个世界都烧光的野火。
“惊枝,等我抓到你。我一定会把你锁在藏书阁的最深处,让你哪儿也去不了。”
晏清辞化作一道黑色的流光,瞬间撕裂虚空,消失在长生书院的上空。
修罗场的第四位成员,带着最深沉的恨意和最扭曲的爱意,正式入局。
而在万里之外。
九州最南端,妖界边缘的十万大山。
“扑通!”
沈惊枝像个破麻袋一样,从半空中的传送阵里跌出来。
重重地砸在一片长满倒刺的灌木丛里。
“哎哟我去……”
她疼得龇牙咧嘴,揉着被划破的胳膊爬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