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插队了,宗政渊。”
陆长渊那双灰白的眸子里没有一丝温度,破云剑的剑尖几乎要刺破魔尊咽喉的皮肤。
宗政渊虽然双腿发软,但输人不输阵。
他用两根手指捏住冰冷的剑刃,嘴角挑起一抹极其嚣张的冷笑。
“插队怎么了?老子有本事插队,你有吗?”
他故意挺了挺胸膛,露出脖子上那几个惹眼的红痕。
“有本事你也插一个试试啊?光拿把破铁片子在这儿吓唬谁呢。吃草的,你就是个只会按规矩办事的老古板,活该你连口汤都喝不上!”
这句话,就像是一把生锈的刀子,狠狠捅进了陆长渊最脆弱的神经里。
“咔嚓!”
破云剑上爆发出刺目的剑光,直接将宗政渊震退了三步。
陆长渊没有再废话。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那个得意忘形的魔尊。
随后,转身,提着剑,毫不犹豫地踹开了那扇刚刚被解除封印的寝宫大门。
“砰!”
巨大的动静让正准备穿衣服的沈惊枝吓了一跳。
她刚从床上坐起来,身上只披了一件单薄的红色轻纱。
乌黑的长发凌乱地散落在白皙的锁骨上,眉眼间还带着一丝刚刚餍足后的慵懒和疲惫。
“陆长渊?”
沈惊枝看着杀气腾腾冲进来的白衣剑尊,眉头微皱。
“大清早的,你拿把剑冲进我房间,想造反啊?”
她没好气地扯过被子,遮住胸前的春光。
这几个老男人,真是一个比一个难伺候。宗政渊刚榨干了她一波精力,这冰山面瘫又来闹什么脾气?
陆长渊没有说话。
他反手“砰”的一声将房门死死关上,甚至连剑气结界都布下了。
这架势,大有“今天不把事情解决谁也别想出去”的决绝。
沈惊枝这下真有点懵了。
“你……”
她话还没说出口,陆长渊突然快步走到床前。
“扑通。”
一声闷响。
这位曾经在昆仑之巅傲视群雄、被全天下剑修奉为神明、连天道雷劫都不曾让他弯腰的天下第一剑修。
竟然。
直挺挺地、单膝跪在了沈惊枝的床榻前。
沈惊枝瞳孔猛地一缩,下意识地往床里侧缩了一下。
“你……你干嘛?碰瓷啊?”
陆长渊抬起头。
那张万年不变、冷若冰霜的俊脸上,此刻竟然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他那双灰白的眼眸里,没有了往日的清高和孤傲。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看一眼就会觉得灵魂都在战栗的、病态的卑微与疯狂。
他的眼眶红得像是在滴血。
“惊枝。”
他沙哑着嗓子开口,声音颤抖得厉害,仿佛每一个字都带着血肉模糊的痛楚。
“凭什么。”
“凭什么。”
“什么凭什么?”沈惊枝被他这副样子搞得有点心虚。
“凭什么晏清辞可以,宗政渊也可以。”
陆长渊死死盯着她那微微敞开的红纱领口,眼底翻涌着嫉妒的毒火。
“我守规矩,我每天早起给你梳头,我替你挡下致命一击。”
他握着破云剑的手背上,青筋一根根暴起。
“我以为只要我等,总有一天会轮到我。可是,他们都插队了。”
他猛地抬起手。
在沈惊枝惊恐的目光中。
陆长渊竟然将那把锋利无匹的破云剑,倒转剑柄,将冰冷的剑刃死死抵在了自己的脖颈大动脉上!
“陆长渊!你疯了!”
沈惊枝吓得直接从床上跳了起来,伸手就想去夺剑。
这可是大乘期的本命飞剑,哪怕他现在修为跌落,这一剑抹下去,也是会魂飞魄散的!
“别动!”
陆长渊厉喝一声,剑刃往下压了一分。
一抹殷红的鲜血瞬间顺着他雪白的颈窝流淌下来,染红了月白色的衣领。
沈惊枝僵在原地,不敢再往前一步。
“你把剑放下,有话好好说。你这是在威胁我吗?”
她咬着牙,脸色沉了下来。她最讨厌别人威胁她。
“不,我不是威胁你。”
陆长渊仰起头,看着沈惊枝,眼角的血泪终于忍不住滑落下来。
他那原本挺得笔直的脊梁,此刻彻底弯了下去,卑微到了尘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