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万山绝望的惨叫声,响彻了整个集镇的街头。
那声音像是一把生锈的锯条在来回拉扯,听得人头皮发麻。
沈惊枝连头都没回。
她一袭红裙,在五个顶级大能的簇拥下,漫不经心地走在铺满青石板的街道上。
“走吧,去西街看看。听说那边新开了一家灵果铺子,大宝他们几个正闹着要吃新鲜的冰晶果呢。”
她随手拨弄了一下腰间的极品玉佩,语气里透着一股子天下太平的慵懒。
宗政渊扛着斩马刀,屁颠屁颠地跟在后面。
“惊枝,你想吃什么果子?老子这就去给你包下整个西街!谁敢不卖,老子拆了他的铺子!”
陆长渊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握着破云剑的手背在身后。
“莽夫。惊枝喜欢清静,你这般大呼小叫,成何体统?”
他转头看向沈惊枝,眼神瞬间变得温和。
“我让飞星去天山采了最新鲜的雪莲果,已经送到宗门了,回去就能吃。”
裴渡坐在轮椅上,不甘示弱地咳嗽了两声。
“冰冷之物伤脾胃。阿哑,我给你熬了温润的红枣百合羹,不仅安神,还能驻颜。”
晏清辞手里摇着折扇,一派端庄雅正。
“子曰,食不厌精。我已让书院的膳堂准备了药膳,最是养人。”
凤九霄变成了一只毛茸茸的紫狐狸,直接跳到沈惊枝的肩膀上,用尾巴扫着她的脖子。
“老婆,我给你抓了深海里的银鱼!可好吃了!”
五个曾经在修仙界叱咤风云的绝世强者。
此刻就像五个争着要在老师面前表现的小学生,喋喋不休地推销着自己。
沈惊枝被吵得头疼,抬手揉了揉眉心。
“行了行了,都闭嘴。吵死了。”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转过街角,走进了一条相对偏僻阴暗的巷子。
这条巷子是集镇上专门用来倾倒秽物和倒夜香的地方。
常年不见阳光,空气里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酸腐臭味。
“这什么破地方,味道这么冲!”
宗政渊嫌弃地捂住鼻子,挥了挥手,试图驱散那股恶臭。
就在这时。
“哐当!”
前面不远处的垃圾堆旁,一个破旧的木桶突然被人撞翻了。
里面装满的夜香混合着泥水,流了一地。
一个浑身沾满污秽、穿着破烂得看不出颜色的灰色长袍的男人。
正手忙脚乱地趴在地上,试图把倒出来的夜香重新捧回桶里。
他头发打结成一团一团的,脸上满是黑灰和不知名的污渍。
一边捧,一边还在神经质地念叨着。
“我的灵石……我的灵石……只要凑够了灵石,去买一颗九转还魂丹,我就能恢复修为……”
他干裂的嘴唇不停地哆嗦着。
“等我恢复了修为,我还是昆仑剑宗的内门弟子……我还是大乾王朝第一天才……”
这声音。
沙哑、破败,却透着一股让人觉得可笑的偏执。
沈惊枝停下了脚步。
沈惊枝停下了脚步。
她微微眯起眼睛,看着那个趴在地上跟蛆虫一样蠕动的男人。
这声音,她太熟悉了。
虽然他现在这副尊容连条野狗都不如。
但那轮廓,那股子自命不凡的穷酸样,化成灰她都认识。
那个曾经瞎了眼退婚、后来在血色秘境里被宗政渊一巴掌拍废的前未婚夫。
顾清风。
“哟,这不是顾大少爷吗?”
沈惊枝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声音清脆,在阴暗的巷子里回荡。
“怎么,昆仑剑宗的亲传弟子,现在改行挑大粪了?”
这熟悉的、带着嘲弄的声音,像是一记闷棍,狠狠砸在顾清风的后脑勺上。
他浑身猛地一僵。
沾满秽物的双手悬在半空,甚至忘记了呼吸。
顾清风艰难地转过头。
他那双因为长期营养不良而深陷的眼睛,透过凌乱的头发,慢慢向上看去。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那红得像火一样的华丽裙摆。
然后是那张倾国倾城、却冷若冰霜的绝世容颜。
那双清冷的黑眸里,没有怜悯,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看垃圾一样的极致漠视。
沈惊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