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
仙界的月光比凡间更亮,洒在万年蟠桃树下,像铺了一层银霜。
宗政渊仰起头,把手里那个足有海碗大小的夜光杯举到嘴边。
“咕咚”一口。
大半杯仙酿直接灌进了喉咙里。
这酒劲大。
他那张常年带着狂野杀气的脸上,此刻也泛起了一层微红。
他放下酒杯,用手背随意地抹了一下嘴角。
纯黑的魔瞳在月光下流转。
宗政渊侧过头,目光落在了靠在树干上、正微闭着眼睛假寐的沈惊枝身上。
微风拂过,吹乱了她鬓角的几缕黑发,扫在她白皙的脸颊上。
宗政渊的喉结重重地滚了一下。
他深吸了一口气,肺里装满了仙界的清冷空气,还有她身上那股淡淡的草木香。
仿佛做出了什么重大的决定。
这位平时嗓门比雷还大的魔尊,此刻开口的声音,竟然低沉沙哑得有些发虚。
“惊枝。”
他喊了一声,声音很轻,怕吵到她。
沈惊枝没有睁眼,只是懒洋洋地“嗯”了一声。
“怎么了?酒喝多了想发酒疯啊?我可提前警告你,别把这天庭的蟠桃树给老娘拔了。”
宗政渊咧开嘴笑了。
那笑容里没了平时的嚣张跋扈,反而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憨厚。
“老子哪舍得拔你的树。”
他往前凑了凑,盘着腿,像座黑色的铁塔一样坐在她旁边。
“我就是……突然想起了以前的事儿。”
宗政渊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布满老茧、曾经沾满无数鲜血的手。
这双手,曾经撕裂过大乾王朝的天空,捏碎过无数不长眼修士的脑袋。
可现在,这双手最熟练的动作,竟然是劈柴、烧火、还有给大宝换尿布。
“老子这几百年,活得像个没有感情的杀戮机器。”
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在九幽魔域那种地方,弱肉强食是唯一的规矩。谁的拳头硬,谁就是老大。”
“女人?”
宗政渊摇了摇头。
“在以前的我眼里,女人不过是攀附强者的玩意儿。除了能用来繁衍天魔血脉,没有任何价值。”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沈惊枝。
“直到遇见你。”
沈惊枝终于睁开了眼睛。
她看着眼前这个突然走心的大老黑,挑了挑眉。
“怎么?翻旧账啊?想算算当年在雷击谷,我是怎么把你当解药的事儿?”
提到雷击谷。
旁边几个竖着耳朵偷听的男人,动作都微微僵了一下。
“还算什么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