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死地抱住他们这群将死之人。
“你明知道那是送死,你明明可以自己逃走。”
裴渡的声音开始发抖。
“可你却为了我们,连命都不要了。”
“那一刻,我才明白。”
他看着沈惊枝,眼底的毒刺和疯狂,一点一点地剥落、粉碎。
露出了最柔软、也最脆弱的内里。
“爱,不是控制,更不是锁链。”
裴渡松开了抠着轮椅的手。
他艰难地从轮椅上站了起来。
失去修为的那段时间,他的双腿几乎废了。
虽然现在已经恢复,但他还是习惯性地坐在轮椅上。
可今天,他不想再坐着仰望她。
他拖着有些蹒跚的步子,一步一步走到沈惊枝面前。
每走一步,都像是踩碎了过去那个自私扭曲的自己。
“爱,是成全。”
裴渡停在她身侧。
他缓缓蹲下身子,仰头看着坐在树根上的女人。
“是哪怕我手里握着全天下最毒的药,我也只想把它变成能让你少掉一根头发的补汤。”
他从怀里掏出了一大把五颜六色的毒药瓶子。
“哗啦啦”全倒在了草地上。
这些都是他曾经引以为傲、能毒杀大能的绝世奇毒。
“咔嚓!”
裴渡毫不犹豫地抬起脚,将这些毒瓶踩得粉碎。
毒液渗入泥土,瞬间将一片仙草腐蚀成了黑水。
“我把那些毒药配方全烧了。”
裴渡看着沈惊枝惊讶的眼神,病态苍白的脸上,绽放出一个干净到近乎纯粹的笑容。
“阿哑,你不是嫌弃我炸厨房吗?”
他像个献宝的小孩,语气里带着一丝邀功的得意。
“这几个月,我没日没夜地钻在后厨里。”
“我研究了几百本凡间的食谱,把药理和食材结合起来。”
“我现在能熬出一百零八种不重样的安胎补血粥。而且保证,绝对不会再炸锅了。”
从一个让人闻风丧胆的毒尊。
变成了一个只会在厨房里研究怎么熬粥的伙夫。
这种身份和心态上的巨大落差,换做任何一个大能,都无法接受。
但裴渡却乐在其中。
“只要你每天能吃下我做的一口粥,哪怕只是夸一句好喝。”
他声音低哑,眼眶里的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下来。
“我就觉得,这比我毒死一万个仇人,还要让我满足。”
他不需要她变成傀儡。
他只需要她在这个家里,平平安安,健健康康。
这就够了。
微风吹过,卷起几片粉色的桃花瓣,落在裴渡红色的衣肩上。
他没有去拂开。
只是极其小心翼翼地,伸出那双冷冰冰的手。
裴渡苍白的手指轻轻拉住沈惊枝的衣角,声音卑微而缱绻:“阿哑,我这双手沾满鲜血,但以后,只会为你熬汤。你别嫌弃我。”
晏清辞坐在树根上,轻轻叹了口气,收起了手里的折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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